季九爺一頭忙著繼任帥位的大典和應酬,一頭又要布置寧安城外的治安和防守。
間或到醫院看大帥,還要抓著線索查清這次炸車子的兇手。
他忙的腳不沾地,幾日幾夜沒睡過整覺。
這晚好容易得了閑,凌晨三點,車子開回季公館,停在主樓前。
東風打開車門,季九爺正靠在車背上假寐,聽見靜睜開眼,抬手了眉心。
隨即長一,從車上下來,冷峻的眉眼間著疲憊,瞧起來面無表。
東風從兜里出封信遞過去。
“九爺,傍晚收到的信,蘇城來的。”
季九爺腳步頓住,手接過,當即拆開,一邊往主樓走一邊低頭看。
韓兆的字眼,寫的是喬綰的日常。
知道叮囑自己安心,他眸微,神略微和。
“十四小姐。”
這時,東風突然出聲。
季九爺抬眼,就見季寶凝正從樓上下來,小姑娘穿著真睡,披散著頭發,瞧著玉雪漂亮,只是淺淺的眉心蹙著,像是有什麼心事。
“九哥,我能不能和你說會兒話?”
季九爺薄淺勾,將信遞給東風,抬腳上樓,聲線低沉。
“怎麼這麼晚還沒睡。”季寶凝順勢跟在他邊,聞言昂著頭看他,小聲道。
“你最近一直忙的見不到人,我讓人幫我看著,等了幾天,九哥才回來。”
季九爺低頭看,眸帶著淺笑,抬手拍了拍發頂。
“你有事跟我說?”
季寶凝一臉認真的點點頭,又回頭看了眼東風,像是不想讓人知道。
季九爺眸微,沒再問,徑直帶著去了主樓的書房。
示意東風守在門外,他將門關上,看了眼季寶凝。
“什麼事?說吧。”
說完,他抬腳走到書桌前落座,翻出鑰匙打開屜。
季寶凝跟著走到書桌邊,胳膊放在書桌上,睜著大眼看季九爺,悄聲道。
“父親要去江家下棋那天晨起,俞老師來給我上課,四嫂也在母親那兒喝茶,后來們一起離開的。”
季九爺眼瞼輕掀,看了一眼。
這事兒他知道,有關季大帥出事前后兩天,主樓里的事兒,他一一盤問過。
季寶凝眨了眨眼,接著話說下去。
“父親出事后第二天,母親了四嫂來問話,四嫂跟母親爭執了兩句,走的時候很不高興。”
“后來,呈耀就說要帶俞老師去蘇城訪友,被母親阻攔了。這事除了四哥樓里,只有我和母親邊的嬤嬤知道,母親還叮囑我,不要跟九哥說。”
季九爺眸沉黑,這事,大帥夫人是真沒跟他說。
雖然他一早就知道俞靜雪有問題,也多猜測這事跟不了關系。
可他從未懷疑過,四房會做出傷害大帥的事。
大帥夫人為什麼瞞著他?
季九爺薄微抿,眸清冷漆黑,靜靜看了季寶凝一會兒,沉聲道。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睡吧。”
季寶凝小濡喏,站直了,猶豫著問他。
“九哥,你說,是不是呈耀要害父親。”季九爺默了默,淡聲道。
“不會。這事你一個小孩子,不要多管,回去吧。”
季寶凝看著他冷冰冰的臉,也不敢再多說,繼而轉走了。
離開后,季九爺坐在圍椅上垂著眼沉思,半晌揚聲喊了東風進來。
“你去趟老四那兒,把季呈耀給爺帶過來,讓人盯著那邊靜,特別是那個姓俞的人。”
東風點點頭,轉去了。
深更半夜來傳人,季呈耀還沒說什麼,季四爺和四夫人已經一臉不悅。
“干什麼?有什麼話不能天亮了再說?大半夜興師眾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犯了什麼事兒呢,多讓人誤會!”
四夫人裹著睡袍站在樓梯上,對著東風帶來的幾人,一臉冷嘲熱諷。
東風一臉冷漠,垂著眼道。
“屬下等都是奉命行事,還請三爺配合。”
季呈耀已經穿好了裳,一邊系扣子一邊下樓,神倒是平靜溫和。
“九叔找我這麼急,自然是有急事,走吧。”
季四爺連忙跟著下樓。
“等等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四夫人目送他們離開,不由蹙了蹙眉。
一行人回到主樓時,季九爺坐在大廳里等著,大帥夫人也聽到靜從樓上下來,幾個姨太太在走廊口探頭打量。
季九爺眉眼冷峻,掐了煙,長輕搭看向季呈耀。
季四爺就皺著眉先開了口。
“這大半夜的,出什麼事兒了?”
季九爺掃了他一眼,沒理他,而是看著季呈耀,聲音平穩清淡。
“你爺爺出事兒前一天,你都干什麼了?”
“這怎麼又審問上了?之前不是都……”
季四爺一臉不耐煩,張口就接話。
季九爺淡淡打斷他,“四哥,我在問三兒呢,他長大了,你能讓他自己答話?”
季四爺面一噎,眸子沉了沉。
季呈耀看了兩人一眼,連忙道。
“父親是太著急了,九叔,我一直在樓里待著,沒離開過。”季九爺點點頭,手腕搭在膝頭,接著問道。
“我聽說,你爺爺出事那天,你要帶你那位老師,去蘇城。這事兒是真的?”
他問完,抬眼淡淡盯著季呈耀,漆黑的眸寧靜無波,看不出想法。
季呈耀抿著沒吭聲。
大帥夫人正走下樓,聞言頓住腳步,回頭看了后的嬤嬤一眼。
季四爺也怔了怔,他飛快的看了眼大帥夫人,連忙接話道。
“是我覺得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事恐怕不簡單,所以讓耀兒先去蘇城找你。”季九爺沉了口氣,看著季呈耀一字一句道。
“是這樣嗎?”季呈耀張了張,垂下眼點點頭,低聲道。
“之前我跟九叔說過的,俞老師正好在蘇城有故友,所以我想順便帶著。”
季九爺角繃,眸厲,語氣冰冷。
“你爺爺最疼你,自小到大,可曾舍得讓你掉一頭發?他差點兒就沒命了,躺在那兒生死未卜,你就不擔心,不想著陪著他?你找我做什麼?貪生怕死?”
季呈耀啞口無言,臉都紅了。
“我……不是。”
“老九,是我要耀兒去給你送信……”
“我有的是線路,寧安城的事兒我什麼不知道?用你們送信!”
季九爺厲喝一聲,猛地站起。
他臉沉得很,像是蒙了層寒霜,嚇得眾人噤若寒蟬,都不敢再開口。
季九爺抬腳上前一步,視季呈耀,一言一語帶著冰霜。
“我問你,你爺爺出事兒,跟那個姓俞的人有沒有關系,你想好了再答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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