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曲是啥,那即是家僕又是私兵。
且不說他李忘憂一介白要私兵做什麼,關鍵部曲不是良人啊。
大唐部曲屬於主家的附籍,雖然不是奴婢那樣毫無地位可言,但也好不到哪裏去。
與奴婢唯一的不同便是在大唐,《唐律疏議》中規定,奴婢屬於主家的資產,而部曲不屬於資產。
部曲可以娶良為妻,也可以娶客、婢為妻。
另外部曲不能買賣,地位等同於家僕。
也就是說,部曲雖然不是奴婢,但也僅僅比奴婢好一些罷了,社會地位是低於良人的。
而牛家兄弟為良人,腦袋進水了?要進他李家委為部曲?
李忘憂忍不住上下打量一下自己,這十六歲的單薄材難道會外放什麼「王八之氣」嗎?
「大郎,你在胡說什麼?好好的做什麼部曲?你我雖然認識時間不長,但小子敬重二位兄長,為你治病也是應盡之事,大郎你快快起來,莫再提這事了。二郎,快勸勸你兄長,他多半生病病糊塗了。」
李忘憂當然要拒絕牛家兄弟的提議,他又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小人。他也不覺得自己救了牛勇,別人就必須委自己。
其實李忘憂不知道,牛大郎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還和他自己有關。
他昨日為了忽悠孫思邈留下,將那頭孢膠囊與青霉素吹得是天花墜,吹噓那是世間僅有的神葯,價值連城,千金不換。
結果這話在牛勇醒來后,被牛武一字不的轉述給了他。
牛勇這種寧願自己著,也要拿打來的獵去周濟袍澤的人,哪裏能白白承這樣大的恩惠。
在他看來,自己一條命怎麼能用這樣的神葯來換取?
於是牛勇也沒有與牛武商量,便自作主張,在心裏定下了這樣的決定——給李家當部曲,護佑李家安危。
至於牛武,自便聽大兄的,別看他如今三十來歲,卻依舊如此。他們兄弟兩人,父母去得早。所謂長兄如父,牛武基本算是牛勇拉扯長大的。
當初招收府兵,原本兄弟二人只能有一人選府兵。牛武為了不離開兄長,死乞白賴用了各種辦法才讓別人收了他,與兄長一起當了府兵。
而牛勇又因為救自己丟了一條胳膊,牛武更覺心中有愧,對兄長的話那是百依百順,絕對沒有半點忤逆。
兄長說要給李家做部曲,牛武居然心裏一點芥都沒有。在他看來,給李家做部曲沒什麼不好的。
李家小郎待人溫和,又有本事,作為主家來說簡直完。而且李家那食簡直要了命了,牛武活了三十多歲,還沒吃過比李家更味的吃食。
蘇長卿要是知道自己一頓飯,沒有能留住孫思邈的胃,卻留住了牛武的胃,估計會哭笑不得。
所以兄長讓他跪下拜李家,牛武居然咧著大笑了。他也不顧李忘憂的阻攔,聽從牛勇的話,梆梆便給李忘憂磕了幾個頭。
「小郎,啊,不對,郎君,我聽大兄的,今後我兄弟二人便是李家的人了。」
李忘憂怒視牛武,心裏那個氣啊。
我讓你勸你兄長,你怎麼也發燒腦子不清醒了?跟這搗什麼?
「大郎,二郎,你們這是做什麼?快點起來!」
三人在前院這番靜,將上司他們都全部驚了出來。等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后,眾人的反應倒是不盡相同。
老管家與佩蘭,完全是眼帶欣賞的看向牛家兄弟,那目中滿是鼓勵,覺得牛家兄弟便該如此。
孫思邈只是捋著鬍鬚微笑,並不發表意見,他倒是更多對牛勇恢復的那麼快-興趣。
而上司最開始是懵懵懂懂,搞不明白牛家兄弟為什麼給李忘憂下跪,那部曲又是什麼意思。
等悄悄向佩蘭問清楚部曲是什麼意思后,整個人也被驚呆了。作為一個現代人,與李忘憂一樣,很難理解有人為了報恩寧願委附籍。
說得不好聽一點,這就相當於要自賣自到他們家啊。
李忘憂同樣不能接,但無論他怎麼勸說,牛家兄弟也不起。李忘憂也無語了,乾脆不理這兩個憨貨,自顧自的回後院去了。
「大兄,小郎,哦,不,郎君他走了,現在怎麼辦?」牛武見李忘憂走了,也有些著急。
牛勇看了眼李忘憂的背影,表堅毅:「二郎,扶我起來,我們走。」
「大兄,你這傷還沒有好,有什麼事等傷好后再說吧,不急這一時。」牛武勸說道。
「你走不走?」牛勇眼睛一瞪,牛武立刻慫了,低眉順眼扶起了自己兄長。
牛勇也不顧自己背傷未愈,與老管家李衡告辭離去,牛武攙扶著自己兄長走出了李家大門。
見兩人離開,李衡很是失的搖搖頭。
他心中只有李家的興盛與否,有人主願意做自家的部曲,小主人居然還不願意。
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長嘆口氣,為自家郎君的固執到惋惜。
牛家兄弟離去后,孫思邈也跟著辭別,獨自一人背著藥箱返回太白山去了,這讓李忘憂與蘇長卿好一陣惆悵,居然還是沒有留下藥王,實在憾啊。
收拾滿腹的失落心,李忘憂吩咐佩蘭去給牛家兄弟送葯。頭孢膠囊一天三次,得連續吃三天,牛勇今天的葯還沒吃呢。
結果小丫頭很快便回來了,說牛家門上掛著鎖,問了左右鄰舍,這兄弟兩人本就沒有回家。
牛勇這上還有傷,這兩人能跑哪裏去?
李忘憂也有些著急了,不會自己早上不理他們兩人那荒唐的要求,這兄弟二人跑去做什麼傻事吧?
他把家裏那匹白馬牽了出來,騎著馬將村中的田間地頭全部尋了一遍,也沒有見到牛家兄弟的影子。
詢問過不悉的村民,有人說看見牛二郎攙扶著大郎出村去了,但不知道去做什麼。
李忘憂總覺得這事不對勁,但因為找不到牛家兄弟,也只能作罷。
結果當天晚些時候,牛家兄弟再次返回了李家,一同前來的還有老村正。
讓李忘憂和蘇長卿都瞠目結舌的事發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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