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道,“這九小姐也怪可憐的,回來一路,不是遇到火事,就是人瓷。”
“這位夫人,這孩子年喪母,又這般多災多難的,您要多多照顧呀!”
“瞧您也是個菩薩面相,孩子給你,娘一定也是放心的。”
徐媛朝遲靜姝看了一眼。
然后對眾人笑了笑,卻并未開口。
后的徐媽媽走出來,說道,“多謝眾位的關心,我家夫人自然是心疼小姐的。今日有勞眾位辛苦護送我家小姐了,還請眾位就此回了吧!”
雖是有些無禮,可這些高門大戶,原本就無需跟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虛與委蛇。
眾人雖是有些不悅,到底說了幾句,就散了。
徐掃了眼那些散開的百姓,眼底閃過一不屑與厭煩。
隨后又拉著遲靜姝朝里走,一邊笑道,“你這許久不在家,再回來,想必有些地方還不能適應。只要哪里覺得不便,立時便來與我說,千萬不要拘泥,只當是自己的家。”
只當是自己的家?
這最后一句,當真是遲靜姝聽過的最好笑的一句話了。
這整座遲府,可都是用母親的嫁妝蓋起來的,如今……卻不是的家了?
然而,面對徐媛,卻只是微微一笑,并未說話。
抬腳,過了遲家大門前,那座前生從未過的、高高的門檻。
抬眼,朝里看去。
亭臺樓閣,花鳥魚蟲,遠環水,近假山。房屋院落,錯落有致。
端的是典雅華。
徐媛看了一眼,又笑道,“你走這幾年,家里倒是整改了不。后頭還多修了兩個園子。哪天得空,敏敏和蕓兒帶你去瞧一瞧。”
遲敏敏,徐媛長,今年十五,正是議親的年紀。遲家排行第五。
遲蕓兒,徐媛次,今年十三,遲家排行第七。
遲靜姝笑了笑,點頭,“怎麼不見五姐姐與七姐姐?”
徐媛略顯得意地笑道,“倆啊!最近不知怎麼跟大長公主家的小郡主玩到了一起,日日地都在一起玩耍。今日說是小郡主請們去大長公主府上看魚兒去了。真是……”
又笑看遲靜姝,“你說,這家中也不是沒魚,圖那個新鮮勁做什麼。”
見遲靜姝只是靜默不說話,心中滿意,再次笑道,“你也別著急,咱們這京城里呀,貴人們都有自己的圈子,你剛剛才回來,讓敏敏和蕓兒帶著你慢慢地走一走,也就都相了。”
“嗯。多謝二夫人。”遲靜姝笑著答應。
聽到的稱呼,徐媛的表又變了下。
很快又道,“對了,你的院子還是從前的那個。小是小了點,可我想著那隔壁不是你母親從前住的地方麼?就沒有給你挪地方。你看呢?”
后頭張媽一聽,臉就變了,可看了眼遲靜姝,到底沒開口。
遲靜姝微微一笑,“多謝二夫人恤,我也正想著還住著從前的地方,要舒坦一些。”
徐媛點頭,走到抄手游廊底下,就看到前頭匆匆跑來一個下人。
急急忙忙地說道,“夫人,大公子的狀況不太好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徐媛臉一變,匆匆就往前走,本沒再理會后頭站著的遲靜姝。
倒是徐媽媽,朝笑了下,“九小姐,夫人也是擔心大公子,您別介意。”
遲靜姝笑了笑,搖頭。
徐媽媽又道,“奴婢讓人帶您去院子里,您先收拾。等晚些時候,夫人定然還有其他安排。”
遲靜姝沒說話,張媽上前笑:“有勞,您辛苦。”
徐媽媽朝看了一眼,指派了個小丫鬟,便轉追著徐媛去了。
竹苑。
遲靜姝剛剛九歲那年,離開遲府時,居住的院子。
時隔三年多,竟一點都沒變過。
只有圍著滿院的綠竹,更加蔥翠馥郁了,連那院子角落里,從前悄悄放著的小木馬,都在那里,長滿了苔蘚,未曾挪過位置。
滿院里,雜草叢生,枯葉堆積。
綠柳拎著包裹,渾發抖,“他們居然,居然就讓小姐住這樣的地方?連收拾都不收拾一下的?”
張媽面發青地推開房門,兜頭便是一大堆灰塵落下。
頓時破口大罵,“簡直下作到了不要臉!場面上的樣子都不肯做了?這種地方,打發乞丐麼?”
然而,遲靜姝卻站在院子里,平靜地笑了笑。
“為何要做場面?只怕,還以為我要活不到回來的這一天呢!”
的聲音,功地讓憤怒的張媽和激的綠柳安靜下來。
小穿過外頭長長的竹林小徑,走進來,低聲道,“小姐,跟來的人都走了。”
說著,看到院子里的景象,也是微微一驚。
張媽又紅了眼睛,走到遲靜姝跟前,“我可憐的小姐,這家里,哪一樣東西不是夫人帶來的。他們卻居然敢這麼對您!老爺也不管管麼!”
遲靜姝失笑,有些諷刺地轉過臉,看向竹林另外一邊的那座同樣荒廢許久的院落。
慢慢地說道,“母親的東西,我自然會一樣不地拿回來。別著急,咱們,一步一步地來。”
說著,又重新擺起笑臉,對面前幾人道,“來吧,先把屋子收拾一下,總得有個地方落腳才是。”
幾人看這副樣子,又是心酸又是難過,立刻忙活起來。
……
青云閣。
徐媛焦急地看著床上面發青發紫的遲章平,不住地問診脈的孫太醫,“不是說無事麼?老宅同樣中毒的父親都平安無恙了,怎地偏偏章平就一直是這個樣子?”
孫太醫搖頭,“只怕大公子是中毒過多,又沒及時清理,如今這毒,已侵脈。只怕……難啊!”
徐媛登時如遭晴天霹靂!
“不可能啊!不可能的!孫太醫,您不能撒手不管呀!這孩子的命,我是給您了呀,您要是不管,還有誰能來救他?”攔著孫太醫不肯走。
可孫太醫怎麼還肯逗留。
他一世名醫的稱號,可不是靠救死人得來的。
便強行推開徐媛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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