齋戒三日后,所有人啟程回宮。
蕭歆妍推說不適,一大早就坐馬車先回城了。
太后得知容音被封了縣主氣得不輕,也不召容音去跟前礙眼了,不過容音沒有單獨的馬車,回去的時候,還是坐的太后的馬車。
一行人浩浩的下山,在山腳稍事休整,然后才驅車往回走,容音剛上馬車,就聽到車里的嬤嬤冷哼:“天下百姓能不能收到夫人祈求的福澤尚未可知,夫人如今的福氣倒是真讓人羨慕,放眼整個昭陵,夫人還是頭一個被封為縣主的朝臣之呢。”
嬤嬤的眼神頗為譏諷,太后靠著馬車壁闔眼撥弄佛珠,仿佛心中只有慈悲,世俗雜念都不了的眼。
容音裝作聽不出嬤嬤話里的譏諷,微微一笑說:“借嬤嬤吉言,這些賞賜都是夫君替我求的,我也覺得很意外。”
圣旨已下,恩澤既定,容音也不推辭,大大方方的著。
不不搶,靠自己夫君和父親得來的封賞,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。
太后心中不悅,了城便將容音趕下馬車,也不要回慈寧宮住了。
容音自己走回家中,還沒來得及讓青霧倒茶,姜氏便帶著幾個丫鬟走進院來。
那幾個丫鬟不是空手來的,手上捧著托盤,托盤上是做工致的頭面首飾,瞧著珠寶氣的,一看就是下了本。
幾個丫鬟怕容音看不清楚,特意走近了些,把托盤上的東西展示給容音看,姜氏在旁邊說:“這些都是娘之前囑咐我去定做的東西,有勞大嫂掌掌眼,看看品如何。”
謝煜安和蕭歆妍結為兄妹的消息還沒有傳開,謝秦氏還等著蕭歆妍嫁侯府讓揚眉吐氣呢。
容音知道姜氏是奉了謝秦氏的命故意來炫耀的,并不生氣,認真瞧了瞧那些東西,說:“這些東西都不錯的,只是蕭家家大業大,蕭小姐什麼好東西都見過了,應該會更喜歡比較清雅別致的東西,二弟妹飽讀詩書,難道猜不到蕭小姐的偏好?”
姜氏點點頭說:“這些都是娘的心意,我和二郎自然也給蕭小姐備了禮。”
謝秦氏一直都喜歡穿金帶銀,又存了讓容音眼紅的心思,這些東西都一個勁兒的往華麗貴氣的方向做,好看是好看,難免讓人覺得有些俗氣,姜氏另備了禮,好像就把自己摘開了。
容音點點頭,說:“娘和二弟妹既然都備了禮,我這兩日也該想想給妍兒妹妹準備什麼禮才好,妍兒妹妹比大妹妹長兩歲,到時二妹妹和三妹妹當尊一聲大姐姐,也該給備禮才是。”
容音好心提醒,姜氏愣了一下,不假思索的說:“大嫂弄錯了,蕭小姐過門以后,二妹妹和三妹妹也當把視作長嫂看待,哪有小姑子給嫂嫂準備禮的道理?”
“是二弟妹弄錯了,妍兒妹妹與夫君并無男之,只有兄妹之緣,此次去云山寺,妍兒妹妹已經在陛下皇后還有諸位皇子的見證下,和夫君結拜為兄妹了,娘和二弟妹為妍兒妹妹準備完見面禮,待妍兒妹妹婚,還應為備上一份面的嫁妝呢。”
姜氏有些傻眼,外界都在傳蕭歆妍和謝煜安有解不開的緣分,蕭家也默認了這件事,這怎麼去云山寺一趟,就變兄妹了?
蕭歆妍要是嫁給謝煜安,侯府下的聘越多,蕭歆妍帶回來的嫁妝就越多,侯府吃不了虧,日后還能借蕭家的勢,但和謝煜安結為兄妹,侯府不僅一點兒好撈不到,給蕭歆妍的全都白搭,本是只賠不賺。
姜氏沒想到事一下子就反轉了,有些不能接,僥幸的問:“這是陛下下的旨?”
“是妍兒妹妹自己向陛下求的,”容音打破姜氏的幻想,警醒道,“蕭家之前退婚,便是覺得妍兒妹妹和夫君不合適,最近城中流言四起,對妍兒妹妹的聲譽影響很大,二弟妹方才那些話以后還是莫要再說了,要是傳到蕭家人耳中,恐怕會讓兩家生出嫌隙。”
蕭家主退婚,已經擔了不罵名,若再讓人覺得蕭歆妍倒謝煜安,蕭家的臉還往哪兒擱?
姜氏暗道不好,帶著丫鬟匆匆離去。
容音這才喚了青霧倒茶,又讓谷雨準備點心。
傍晚,周氏也從宮里回來,和一并來的,還有宣旨的太監。
孝昭帝一回宮,就把冊封容音做縣主的圣旨蓋上了玉璽,宣完旨,太監把圣旨給容音,恭敬道:“恭喜縣主,賀喜縣主,陛下已經著務府的人趕制縣主的印章和服飾了,再過幾日就能送來。”
容音拿了賞銀給那太監,等人走后,周氏捧著容音的臉看了又看,嘖嘖道:“我的乖乖,這下我就了縣主的娘了,我什麼都不干也能有錢花了?”
青霧和谷雨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兩人看看圣旨又看看容音,一個勁兒的道喜,谷雨小聲嘀咕:“我聽說只有公主和郡主才能被封縣主,那夫人你現在豈不是位同公主了?”
容音心中并無多歡喜,但見們這樣,也沒把心底的擔憂說出來,挑了下眉,輕快的說:“我早就說過了,你們跟著我是不會吃苦的,現在信了吧?”
青霧和谷雨一個勁兒的點頭,又把謝煜安和蕭歆妍結拜的消息分給周氏聽,周氏一拍大高興道:“我就知道婿是個重重義的人,絕不會拋棄糟糠之妻的。”
周氏決定做頓大餐慶祝一下,青霧和谷雨幫一起在廚房忙活,容音拿著圣旨回了自己的房間,門一關上,角的弧度就了下來。
算不上是謝煜安的糟糠之妻,陪謝煜安共患難的,是鎮南軍中的將士。
他們之中很多人死在了戰場上,連尸骨都不能回到故里,還有很多人,落了殘缺,回鄉后沒有被好好對待,又頂著反賊的罵名死在了拱月縣。
他們生前的怨怒那樣多,亡靈真的能安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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