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嫻被容貴妃的宮“請”到了花園。
說不客氣吧,們口中說的是請,說客氣吧,們又不得把夾在胳肢窩下就走,速度還很快。姜嫻觀察過了,步輦的抬行速度是據容貴妃的臉好壞來決定的,十分智能。
神態祥和,步輦便慢些。
面不爽,步輦便快點。
而如今抬步輦的太監腳底抹油,可見貴妃娘娘的臉也黑如鍋底。
陳答應小碎步的跟在后頭:“姐姐!姐姐,沒有你我怎麼辦啊!”
“再喊,連著你一起丟進池塘里。”
容貴妃回首,給一記惻惻的眼刀。
陳答應怏怏閉。
被秋云夾著走的姜嫻安:“你先回倚竹軒,我晚些看況回去。”
“不是,姐,沒有你我都吃不上熱飯。”
“……讓眠夏去膳飯報我名字拿飯。”
“連你那份也拿了,要加點心麼?”
姜嫻淡笑:“不必。”
陳答應這才眉開眼笑的停住腳步,打道回府。
加不加點心是二人的暗號,涵意是用不用去尋皇上,搬救兵。姜嫻認為不必,畢竟花園不是貴妃的后花園,眾目暌暌之下,總不能做得太過分,頂多罰在烈日下跪上兩個時辰。姜嫻仰頭問步輦上的:“那等會兒臣妾和娘娘一道去長樂宮禮佛?”
容貴妃:“誰跟你一道去。”
“貴妃娘娘呀,”
姜嫻一臉無辜:“這后宮里也沒有其他妃嬪要禮佛了。”
容貴妃眼可見的更氣鼓鼓了。
于是,后宮中便出現一副奇景——
貴妃娘娘的步輦走得飛快,中間還夾了個得寵的顧貴人,而在后面落后數十米的地方,是章賢妃的步輦,旁邊烏泱泱的圍了一圈妃嬪。
“花園那邊出什麼事麼?”
“看貴妃娘娘氣勢洶洶的,多半要出人命了。”有見過貴妃責罰宮妃的太監肯定地說。
“貴妃娘娘這麼嚇人?”小宮面驚。
“倒也不是,”方才那太監寬道:“貴妃眼高于頂,不會輕易拿下人撒氣,不往跟前湊便是,萬一惹到了,就拼命磕頭,把臉磕出污一片,便不會與你計較。”
※
花園。
池塘一面平靜,水仙花在水面安靜地盛開。
容貴妃不會水,看到池塘已然有點犯怯。
奈何姜嫻看,用糯糯的夾子音問:“姐姐是害怕了麼?”
貴妃最煩端著甜的蘿莉音說話,一端一個準。
步輦旁的秋云猛地擰了一下的手臂,警告不要胡刺激娘娘了。姜嫻不為所,還沖笑了一下:“我皮糙厚,你擰我不管用的,你有能耐,便代替你家娘娘摘花去。”
貴妃開口:“你真跳下去摘花了?”
“當然是真的,不信娘娘可喚昨晚花園守夜的宮太監來一問便是真偽。”
貴妃不用問。
因為會知道這事,就是在花園的眼線匯報給的。何況顧貴人上水后被被子卷春卷抬回倚竹軒,一路上好些路上值夜的宮人瞧見了,作不得假。
是不信有人能有這個勇氣。
寒涼侵,萬一以后無法有孕怎麼辦?
后宮子,最不能拿這個去賭。
“你……怎麼想的?”怔怔盯著水面:“跟本宮說說。”
“皇上說想要花,臣妾沒想別的,就跳下去摘了。”
“你不怕傷著子?”
“臣妾子好,一個能打十個。”
容貴妃看一眼的小板,并不很相信,是在萬壽節獻藝時能踩著綢緞走的瘦子,能有多壯實?容貴妃猶猶豫豫的:“那你是怎麼敢跳下去的。”
姜嫻:“眼一閉就跳下去了,想得越多越怯。”
眼看娘娘真被歹人說了,秋云跪了下來:“娘娘,使不得啊!皇上要是知道娘娘為了一朵水仙落水,肯定會心疼的,何況娘娘雖然是懂些水,都多年沒下過水了,使不得!”
聽勸的,姜嫻都聽笑了。
這宮是在攔人還是慫恿人呢?貴妃滿心滿眼是爭寵,聽到皇帝會心疼的更堅定了跳下去的想法,更一言道破了貴妃是懂水的,這下更沒了回頭的借口。
跟來吃瓜看戲的妃嬪一個個的興極了。
郭才人好奇:“貴妃真懂水麼?”
“秋云是貴妃的陪嫁丫鬟,說懂,多半是真的懂。”陸容華說。
跟來的不乏常在貴人,在后宮里是不出頭的階級,紛紛攥角代進去——如果跳進冬日里的池塘能換取皇上的憐惜,們敢嗎?宮前們都是養在閨閣中的家子,和姜嫻這種上輩子村里就有溪河有水庫的野孩子不能比,有保暖環護,就沒把一個常年有人維護的池塘放在眼:“張答應,要是換了你,你敢跳下去嗎?”
“若是皇上喜歡,我自然是敢的。”
“那你跳一個唄。”
張答應不說話了。
容貴妃還在猶豫,就聽得旁邊的壞人輕飄飄地來了句:“那個什麼宮,說得在理,娘娘要是害怕,就算了吧!皇上昨天已經為臣妾心疼了一回,今日再為娘娘心疼第二回。這心多忙啊,使不得。”
不遠的章賢妃聽得眉心一跳。
知道貴妃最不住這種怪氣的話。
果然,姜嫻不說還好,話音剛落,容貴妃喝斥太監:“還不過來給本宮墊腳!”
小太監惶恐地五投地,讓貴妃踩著自己的背下地。
接著,貴妃踏上涼亭的邊緣,眼睛一閉,一躍而下。
這一幕,看得滿座驚呼。
容貴妃沒下水的經驗,下水之前沒觀察底下哪里是能跳,哪里底下有石,閉著眼跳是壯了膽,卻很不安全,有經驗的都知道迎臉砸到水面上,會疼不可當。豁出去不管不顧的,就是不想輸給姜嫻,就想在爭寵這件事上,拼一回命!
只是在縱一躍的瞬間,容貴妃已經后悔了。
何等氣,凈手浴都要用溫度適中的溫水,這輩子就沒嘗過冬日里的冷水是什麼滋味兒。
然而,迎接容貴妃的,卻不是冷冰冰的塘水。
墜了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。
“貴妃娘娘勇氣可嘉,教臣妾敬佩不已,”
將穩穩接住的顧貴人低頭看:“你的那什麼宮說得不錯,娘娘千金之軀,往下跳的那一刻已經證明了你有這個勇氣,不必真的跳下水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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