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夫人,不知道您府上的二小姐是什麼時辰出生的?」
謝晏和話音剛落,水榭里的眷全都愣了愣,顯見得是被這個神來之筆的問題弄懵了。
裴鄭音心中更是生出一希來。雍和縣主問起自己的八字,難道是……
裴鄭音暗暗瞥了自己的堂姐一眼,一顆忐忑的心臟霎時生出幾分期待來
裴老夫人卻不像裴鄭音這麼樂觀。靖平侯府與長房連信都換了,怎麼可能又舍明珠而就魚目。
飛快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尖銳的痛意讓裴老夫人冷靜了幾分,但卻不敢不答。
裴老夫人報出了孫鄭音的出生年月,同時腦海里飛快地思考著應對之策。
「裴二小姐的八字倒是極好的。」
謝晏和笑著贊了一句,朝著裴鄭音招了招手。
「好孩子,你可願替我去皇覺寺抄幾日佛經?」
「縣主……」裴老夫人大驚失。失態之下,竟然當場站了起來。
裴老夫人雖然不喜歡這個孫的涼薄和歹毒,可是讓小小一個的孫獨一人去皇覺寺,還不知道雍和縣主什麼時候才會鬆口放孫出來,裴老夫人如何忍心。
畢竟是至親骨,又曾承歡膝下。
裴老夫人急之下,正準備下跪相求,卻被大兒媳婦扶住了手臂。
「母親,是不是日頭太曬,您有些不舒服?」裴大夫人好不容易達了心愿,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,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婆母也不行。
謝晏和像是沒有看到這邊的靜,著已經走到了跟前的裴鄭音,臉上的笑容甜如醴,再一次問道:「好孩子,你願意嗎?」
裴鄭音完全領會錯了謝晏和的意思。還以為自己的祖母是因為不滿自己得了雍和縣主青睞,這才出言阻止。
裴鄭音生怕被偏心的祖母壞了自己的好事,急不可耐地說道:「回稟縣主,鄭音願意。」
謝晏和目彎起,眼角餘掃了一眼始終波瀾不驚的未來侄媳婦,心下滿意的很。
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氣派。
謝晏和目的達,頓時失去了繼續敷衍裴鄭音的耐,朝著後的丫鬟吩咐道:「芭蕉,你跟著裴二小姐回房收拾一下行禮。」
雍和縣主如此強勢,舉手投足間充滿了令人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一時間,裴家的幾位夫人連閑談聲都停下了,眼觀鼻、鼻觀心,喝茶的喝茶,聽戲的聽戲。
唯有裴老夫人眼見事已定局,慌的一,多虧裴大夫人暗中將扶住,才沒有當場出醜。
裴老夫人看了一眼事不關己的幾個兒媳婦,又看了一眼喜形於、忙不迭退下、準備回去收拾東西的二孫,神里浮上了濃濃的疲憊。
鄭音這個蠢貨,知不知道,一旦進了皇覺寺,再想出去就難了!
罷了,管不了了!裴老夫人重新落座,只是再也沒有了看戲的心。
……
回府的馬車上,王卿筠說道:「我沒想到,你會將裴鄭音送到寺里去。」
小姑子此舉,無疑是在打裴家的臉。
謝晏和冷哼一聲,一副輕描淡寫的口氣:「裴家得謝裴靜姝。我是看在的面子上,才沒有遷怒於裴家二房的所有人。否則,我直接斷了裴二的仕途。」
王卿筠臉上流出一笑意,打趣道:「我們眠眠如今越發厲害了,也不知是不是『近朱者赤』?」
「嫂子渾說什麼呢!」謝晏和被王卿筠意有所指的話語弄得霞飛雙頰,心中無限惱。
「好好好,我不說了。」王卿筠笑著拱了拱手,「嫂子給你賠罪還不。」
說完,話鋒一轉,正道:「今日多虧有你,若是我,還真不好和裴鄭音那個輕浮、歹毒的小東西計較。」
「裴大夫人可不是菩薩。就是我不出手,也不會放過這個侄。」
能在京城之中經營出賢良淑德、孝悌寬仁、清高恬淡的名聲,除非是真正的聖人,否則便是水晶心肝的玲瓏人兒。裴大夫人顯然不是前者。
「這話說得很是。走之前,裴大夫人與我說了,要將那個外甥送回家去。母親早逝,父親續娶,若這生父和繼母是個好的,裴大夫人也不會將外甥接到邊來了。裴府再好,也是寄人籬下。」
王卿筠對恩將仇報的程家公子並無好,完全就是一副看笑話的語氣,慢悠悠地道:「若是被程家公子的父親和繼母知道,他是犯了錯才被裴大夫人送回來的,這以後的日子怕是更艱難了……」
裴大夫人這一招殺人不見,不僅半點沒有損傷自己的名聲,還藉著程家的手教訓了自己的外甥。
而且,礙於裴家的地位,以程家人的勢利,絕不敢胡說話去得罪裴家。
單看他們家把嫡長子丟在裴府這麼多年不聞不問,就知道這家人是什麼德了。
「種因得果。自己造的孽,也合該自己去吞下苦果。」謝晏和不以為然地說道。
既然能聽了裴家二房的蠱,反咬對自己有大恩的親姨母一口,這程家公子不僅卑鄙無恥,而且愚鈍不堪。
「縣主。」從在裴府便消失了許久的櫻桃鑽進馬車。
「都查清楚了?」謝晏和微瞇著的一雙桃花眼緩緩睜開。
「縣主,奴婢查清楚了。裴大夫人的外甥,自從被裴大夫人接進裴家之後,就從來沒有踏進過院。裴小姐也從未和自己的表哥私下接過。」
「至於昨日的事,是裴二夫人鑽了空子,買通了守門的婆子將人放了進來。正好被咱們家的大公子撞見了。還有,大公子走的那條路,也是裴家二房的裴鄭音刻意引大公子過去的。」
櫻桃雖然說得言簡意賅,但這其中的細節卻離不開裴家二房的悉心籌謀,否則,時機就不會選的這樣巧了。
「聿修,你聽到了?」謝晏和側首看向自己的侄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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