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。
明珩如約來到了平安堂。
陳晟見到他后,溫和地點了點頭,又詢問了一番施針回去后的變化。
「你上的毒素沉積已久,且毒複雜,徹底解毒的話,差不多就要近半年的時間。但毒解了,並不代表你的就能好了,你明白麼?」
明珩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,他的子,他自己心裏有數,能活下來,已是不易。
但為了妹妹,他會努力多活得長久一些。
這世上,把妹妹託給誰他都不放心,只有自己活著,只有自己不停地往上爬,才能改寫嫿嫿的結局。
再一次施針結束后,明珩從懷中拿出了姽嫿寫給他的藥方,遞給了陳晟。
「這是小妹寫下的藥方,但此方是小妹在古籍中翻到的,自己又斟酌藥理,改了幾味藥材,我自己這些時日用下來確有凝心靜氣之效,但藥本就因個人質不同而有所區別,若對那位病人無效,還請莫要怪責小妹。」
明珩的話里話外,都在維護著自己的妹妹。
陳晟突然想起暗衛給的調查資料里,明珩對自己這位妹妹十數年的周保護。
可以說,明珩用自己的命,換了家中繼母對其小妹的手下留。
他的目微不可察地朝室方向去。
但很快,他便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視線,溫和笑道,「自然,公子願意贈予我這藥方,本就是善心大德,陳某明白。」
明珩看到了陳晟的那道視線,他的心裏也有了一番猜測。
但是面上卻只作平常模樣,拿好葯后便匆匆離開了。
明珩離開后,室走出來了一個人,正是那夜飲酒的玄男子。
大抵是頭痛之癥犯得頻繁,他的面有些蒼白,神郁然。
陳晟看向他,有些欣喜道,「阿煬表兄,這明小姐寫下的方子的確不凡,我現在就去配藥。」
陳晟這一句話,破了面前這人的份。
他正是皇朝最至高無上的存在,那座龍椅的主人,褚煬。
而陳晟褚煬表兄,顯然他的份也並不簡單。
馬車上。
明珩回想了下剛剛的一言一行,確定自己並無紕之,這才放下了心。
他猜到剛剛那位陛下應當是在屋,所以故意言行間多提了嫿嫿幾句,為的就是給陛下留下些印象。
手足深,這是明珩和姽嫿二人仔細分析后,認為當今陛下最敏的點。
褚煬是先帝貴妃所生,他有個小三歲的親弟弟,名褚諾。
這個弟弟,是褚煬的畢生之痛。
因為他永眠在了十六年前,死時僅有十一歲。
而他,是為了褚煬而死。
褚煬自小聰慧過人,先帝十分看重,這讓當時的穆皇后十分忌憚,認為褚煬會搖了的兒子的太子之位,於是痛下殺手,構陷貴妃私通,質疑褚煬脈。
那樁事鬧得極大,貴妃在滴驗親后,為了保全自己兩個兒子的聲名,當著太后和諸位宗親的面,撞柱而死,力證褚煬的出清白。
但多疑的先帝還是心存芥。
畢竟,兒子是自己的,但這並不代表貴妃一定清白。
他最忌憚的,還是褚煬。
曾經誇讚的聰慧,在此刻了錯。
若是褚煬登基,他會不會為他的母親報仇?
先帝本就多疑,再加上皇后的挑唆,最後他竟不顧父子脈,在褚煬的膳食中下了毒藥,想要讓他死於意外。
可沒想到,那膳食被褚諾吃了下去。
褚諾知道那膳食有毒,可他還是吃了。
他雖然年,但久在深宮,他明白,皇宮裏不能短時間死兩位皇子,那必定會招致前朝和民間質疑。
所以,只要自己死了,哥哥就暫時安全了。
他那麼懦弱,一直都在哥哥的羽翼下怯著。
如今,他也想保護自己的哥哥。
褚諾的心愿真了。
他的死,讓宗親和朝臣們注意到了先帝的毒手。
宗親力保之下,最終,才十四歲的褚煬被打發到了邊關苦寒之地。
誰都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,但沒想到,六年後,年方弱冠的褚煬帶著兵馬,以勤王護駕之名殺回了皇都。
穆皇后和太子被其以叛之名當場斬殺,挫骨揚灰。
先帝則「自願「寫下了傳位詔書,退居行宮。半個多月後,死在了他那位新寵的床上。
當年幫過穆皇后對貴妃下過手的人,全部被褚煬清算,皇都的地都被鮮染紅,半個朝堂的人都空了。
褚煬了皇朝的新主宰,第一道聖旨,便是追封其母為太后,追封褚諾為安康親王,在宮為二人供奉牌位,萬世香火供奉。
生父薄,唯有兩個孩子相依為命,這與如今的形多麼相像。
明珩就是要讓陛下覺得,自己兄妹,就是當年的褚氏兄弟的翻版。
只要有那麼一半點的同病相憐,就足以讓自己引起陛下的注意。
第二日。
商府。
大概是上次商愉說的話管用了,這些時日,商母安分了許多。
今日,朝堂休沐日,商愉一大早便去赴同僚的詩會去了,商母則是去郊外上香去了。
姽嫿閑來無事,則是想出門去瞧瞧明珩,順帶看看他接近褚煬這件事做得如何了。
因著商愉位不高,商府的位置也比較偏僻,離著大道有些距離。
駛出商府還沒多久,姽嫿便覺得馬車被撞了一下,但力度倒是不重。
不一會兒,車門外傳來車夫的聲音,「夫人,咱們和一輛馬車撞了一起,咱們的馬車斷了一車軸,怕是沒辦法繼續用了。」
斷了一車軸?
姽嫿微微皺眉,剛剛這力道並不重,怎會將車軸撞斷?
不對,對面那輛馬車是故意的。
很快,車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。
「這位姑娘,實在抱歉,是在下的馬兒了驚嚇,這才撞到了府上的馬車。姑娘若是有急事,在下還有一輛空馬車,可讓府上車夫先拿去用。」
姽嫿微微起車簾,先映眼簾的,是那天在平安堂看見的那輛低調華貴的馬車。
褚煬?
他為何會找上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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