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秦瓊陳其利害,房眉頭攢簇,暗想道:「昨夜梅林明誓麗質已經坦心跡,此番回宮必定會向長孫沖退婚。若被長孫無忌得知退婚原委,那他豈能與我善罷甘休?」
思量再三,房隨即將長樂公主即將退婚一事,原原本本的說給了秦瓊。
得知其中巨細,秦瓊猛地起,迅速關上了正廳房門。
「你與長樂公主在梅林明誓?還答應考中狀元便會求聖上賜婚?」說著,秦瓊揚手重重拍在前的茶桌上,怒不可遏的道:「長樂公主大婚一事滿朝皆知,聖上為此還特意宴請群臣。如果此番長樂公主因為你向長孫家退婚的話,你猜長孫無忌會怎樣?」
見秦瓊面怒意,房連忙拱手道:「他會將退婚怒火全完遷就在我頭上。」
「豈止遷怒!」話說一半,秦瓊故意低聲音道:「若讓他得知了你的真實份,他絕對會在這上面大做文章。到時不是你,恐怕就連你爹還有我都會因此吃罪!」
此言一出,得知「欺君之罪」會波及秦瓊與房玄齡,房這才意識到他之前遠遠低估了冒名進國子監的嚴重!
「眼下長孫無忌氣焰正盛,我和你父親與他素來不合。若此次藉著你欺君之罪告我一個從犯不秉,參房丞相一個管教不嚴之罪。恐怕我們二人的路也多半會就此止步!」
說完,秦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來歲,翻回到座椅上,唉聲嘆起了氣。
聽完秦瓊的話,房覺得口愈發沉悶,一時間腦海中儘是空白,哪裏還有半點主意。
見爹爹、夫婿愁眉不語,站在一旁的秦京娘輕咬朱,道:「爹爹,你不是剛剛說過。何郎冒死救下長樂公主,他之前犯下的欺君之罪會因此功過相抵麼?」
「京娘,你那裏曉得朝中之事。」示意二人坐下后,秦瓊喃喃道:「王公大臣與聖上聯姻,明面看來是莫大的榮耀。但實則是將自利益與皇家捆綁到了一起,長樂公主貴為嫡長份自然不是普通公主能夠比擬的。眼下長樂與長孫沖完婚代表著長孫家族會因此更上一步,若因為房俊手將婚事攪的話,你猜長孫無忌會不會惱能怒?」
「眼下江山初定,選賢舉能乃是重中之重。國子監本就是天下最高學府,房俊冒名進本是欺君死罪。縱然他救下長樂公主立下大功,可萬一長孫無忌借「欺君之罪」大做文章的話。天下舉子如何看待此事?若因此事寒了試子文人們的心,聖上又該如何自?房俊與民心孰輕孰重,京娘你難道還不明白嗎?」
秦瓊一番冗長的話語落下,秦京娘軀一,向旁呆首而立的房,眸中儘是擔憂之。
沉默半晌后,正廳中再次響起了秦瓊蒼老的聲音,「房俊,科舉一事你可儘力一試。若能得中狀元此事還有化解的餘地,大不了本帥解甲歸田出兵權就是了!」
見秦瓊為了保全自己,竟然生出解甲歸田的念頭,房五味雜陳,隨即想要勸解,「國公!」
「今夜你還是迴轉房府去吧,房丞相已經兩次來催你回去了。萬一被他看出其中端倪,到時不得回讓你爹爹跟著一塊擔驚怕!」
說完,秦瓊轉朝著臥房走去,可還沒等向前走上幾步便停了下來,「之前長孫無忌前來已經起了疑心,此番恐怕免不了會去國子監探查你的底細。這幾天你就在房府獃著吧,避避風頭再去上學不遲!」
秦瓊走後,房站在原地悶聲半晌,許久后才辭別秦京娘,懷揣著滿腹愁煩走出了秦府。
行走在寒風中,房之前喝下的果酒緩緩泛起後勁,令這位心如麻的駙馬爺好似踱步在雲端之間,腳下都是輕飄飄的。
敲開房府大門,在府中小廝的攙扶下,醉意沉沉的房走到臥房門前,接著推門闖了進去。
著四下悉又陌生的陳列,房苦笑著打了一個酒嗝,接著去袍服,躺在了床榻之上。
高正在夢鄉之中,突然覺手臂一冷,大驚之下急忙坐起,朝著房打量了過去。
月映照著房清雋的臉頰之上,給這位剛剛歷經生死卻又轉而陷泥潭的駙馬爺增添了幾許岐黃之意。
見房喝的叮嚀大醉午夜歸來,高不由一陣醋意,隨即輕輕打在了房的肩頸之上。
到房上的布服后,高大吃一驚,連忙掌起紅燈,卻發現了房脖頸間的痕。
等到高費儘力氣,將爛醉如泥的房翻過後,其後頸的傷口隨即出現在了高眼中。
見房後頸的傷口已有凍瘡之,高連忙穿下床,打來一盆熱水為自己夫君輕輕拭起了。
著房後背上的道道淤青,高雖然對其心懷不滿、怨恨,但此刻卻還是忍不住流下了兩行清淚。
「俊兒哥,你到底有多事在瞞著我?」
說著,高緩緩伏在房背部,輕聲嗚咽了起來。
第二天一早,酒意全消的房轉醒過來,見自己竟在臥房的床榻之上,不由連忙朝著一旁了過去。
「呼!看來漱兒已經搬回公主府去了。」
見床上並無人,房長舒一口氣,轉而掀起被褥準備起床。
可就在他將被褥掀起的剎那,竟然意外的發現,此刻自己上竟不著片縷!
見自己不附,房一拍額頭,細細回憶起了昨夜之事,「我的服呢!難不昨夜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賊?!」
就在他暗自苦惱之時,高手持薑湯走進房門,見房已經轉醒,不由輕笑一聲。
「俊兒哥,你醒啦?」說著,高緩緩坐在床榻邊,一雙杏眸含的著房,臉上儘是心疼之意。
「漱兒!你!」見高不曾離去,房迅速鑽回被窩,道:「昨夜...昨夜我沒做什麼吧?」
高將薑湯放到房面前,如實相告,「沒有啊,你昨天喝的熏熏大醉。倒頭就睡下了。」
得知昨夜並沒有什麼旖旎發生后,房五味雜陳,既慶幸又惋惜,一時不趴在床上愣起了神來。
見房有心事在懷,高猶豫再三開口問道:「俊兒哥,你上的傷是怎麼來的?」
此言一出,不由驚得房三魂了二魄,他生怕昨夜酒醉后胡言語,將滿腹心事說給了高聽!
接著含糊道:「啊?什麼傷?」
高見房言語含糊,心間閃過一溫怒,「事到如今還瞞著我?昨夜我給你洗的時候全都看到了!」
「你昨夜給我洗子了?你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?」
「什麼東西?」
「類似於怪蛇...」
「你上哪裏有蛇?冤家!人家只給你洗上來著!」
談間,見高神關切,房心中有些不忍,轉而瞞哄道,「前幾天去到郊外涉獵,不小心從馬上滾了下來。這才弄得渾傷痛。」
「俊兒哥,你有空學學經文典籍行嗎?」
得知房後背的傷勢來源,高既心疼又失的白了房一眼,接著從櫃中取出一套錦袍,丟到了房上。
聯想到頭上的欺君之罪這頂帽子,房打定了要考取狀元的心思,轉而手指天說道:「好,我日後一定加倍努力學習!」
說完,房索著準備穿,無意間卻發現了被高藏在枕下的撥浪鼓。
打開鴛鴦布袋,之前被摔為兩截的撥浪鼓隨即出現在了房眼中。
「這...」
見高竟將自己送給的禮,如此珍惜的藏在枕下,房心中的隔閡頓時消了大半,向高眸中儘是愧和悔意。
高看到房手中的撥浪鼓,有些埋怨的瞪了他一眼,接著轉想要走出房門。
可就在高打開房門的一剎那,著一襲青袍的襄城隨即出現在了的視線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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