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晏思忖了一下,今日來的人多,穩妥些,就穿最貴的這件準冇錯,就點頭道:“好。”
兩個丫頭便忙碌了起來。
禾晏平日裡,是最不耐煩做這些事的,有時候甚至覺得,做子這些細活,比男子還要累得多。是梳頭上妝,選首飾鞋子,連頭髮都要掖的可,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梳著梳著,也就睡著了。
禾晏是被紅俏醒的,紅俏道:“夫人?”
禾晏睜開眼,迷迷糊糊的問:“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翠在一邊笑道,眼裡是驚歎,“夫人,您真好看。”
禾晏:“多謝。”
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,一瞬間愣了一下。先前的裝,還是偏於清雅素淨,而這一“鮫綃紗”,則算得上華麗了,翠和紅俏今日大約也是下了功夫,連妝容都不肯出錯,禾晏著鏡中陌生的自己,微微失神。
這下子,連真正的禾大小姐也不像了。
翠笑著去推門,道:“爺在隔壁,奴婢這就爺過來看看。”
禾晏:“不……”
“必”字還冇說完,翠就歡天喜地的出去了。
禾晏站起,突然間有些躊躇。尚在想該用怎樣的態度麵對肖玨纔會比較自然,就聽見後有人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:“好了?”
禾晏回頭去。
不知道在想什麼,清亮的瞳仁裡帶著點困,便將神也顯得朦朧了些。本就生的秀俏,原先眉眼間的英氣被脂刻意掩過,就顯得純粹的人。臉蛋俏生生,烏髮簡單的束起,乖巧的垂在肩頭。子看起來也很單薄小,被淡白綾繡勾勒的更加窈窕,子藏著極淺的暗花,過來,如人魚鱗片,泛著淡淡藍紫金。襯的整個人籠在一層瑰麗的彩中,彷彿剛爬上岸邊的,初至紅塵的傳說中的鮫人。
肖玨目微頓。
後傳來林雙鶴的聲音:“我倒要看看價值一百金的裳穿出來是個什麼樣,給我看看,給我看看!”
他的吵鬨在落到禾晏上時頓時消失,目中隻剩驚豔。
接而來的赤烏和飛奴也看見了,飛奴還好,赤烏似了巨大打擊,這人……裝竟然可以到達如此姿?
完全看不出來是男子,太可怕了!
禾晏被他們一行人看的手足無措,覺得自己彷彿了擺在臺上的猴子任人觀賞,揪著角,可憐兮兮的道:“……是不是……有點過了?”
不就是參加一個宴會嗎?至於如此梳妝打扮?未免太隆重?
不做這表還好,一做這作,眉間似蹙非蹙,頓生楚楚可憐之態,肖玨難以言喻道:“……不要用這種表說話。”
“不過不過!”林雙鶴激起來,“太好了,剛剛好!這一百金的裳就是一百金的裳,果真不同凡響,這錢花的值!”
翠高興起來:“是吧夫人?奴婢就說了,真的很好看!”
禾晏做男子時,常被人誇讚“威武勇猛,俊氣無邊”,倒不曾嘗試過做子被人誇容貌,有些害,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,便拱手抱拳朗聲道:“不敢當不敢當。”
肖玨:“……”
林雙鶴:“……”
其餘人:“……”
林雙鶴道:“……好看是好看,就是夫人,有時候也不必過於豪爽。”
肖玨冷笑:“你還是用剛纔的表說話吧,否則我可能會忘記,你原來是個的。”
禾晏:“……”
好吧,一時忘形了。
……
到了中午,崔府上下,開始熱鬨起來。
崔府門口不斷地有馬車停下,夫人小姐公子老爺的,紛紛進了門。
濟是藩王屬地,如今的王穆紅錦,與崔越之一同長大,崔越之是穆紅錦心腹,亦是濟的大中騎,誰都要給他個麵子,聽聞崔越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侄子,特意為侄子歸來設宴,眾人都想要瞧一瞧。
崔府極大,臨著府後有一片湖,濟多水,水溫,湖中有長長一湖心亭,今日設宴,就在湖心亭中。
長亭裡,早早有下人備好長幾矮桌,桌上盛宴亦是富,已經有些貴客席。崔越之這個做主人的還未從王府裡出來,他又冇有娶妻,隻有四房小妾,因此幫忙招呼客人的,隻有那位老管家鐘福。
靠亭中右側的一位婦人邊,坐著一名,這生的可人,稍黑,便多塗抹了些脂,反倒了幾分野蠻的風,多了一點沉鬱的老氣。眉間有不耐,隻問道:“都這個時辰了,那個喬公子和他夫人怎麼還未到?”
“急什麼,”側的婦人,大約是母親笑著安,“這不還未開宴麼?再者崔大人都還未至,喬公子又怎可先麵?敏兒可是了?”
敏兒——也就是那位,蹙眉道:“不。我們等崔中騎,自是理所當然。可我聽說,崔中騎的侄子,流落出濟城外後,被商人收養,如今也不過是一介商賈。一介商賈,滿銅臭味的人,怎配得上我們這般苦等?還真當自己是個人了不?”
畢竟喬渙青是個商人這件事,濟裡的貴人家裡都知道。雖然今日來赴宴,那也是看的崔越之的麵子,對於喬渙青,私下裡都是看不上的。隻是不會如敏兒這般直接說出來而已。
“噓——”夫人忙捂住的:“彆胡說。再如何,他也是崔大人的侄子,我看平日裡是太過於慣你,才教你這般無法無天。你冇見著今日崔大人設宴,就是為了迎接這位喬公子。你說喬公子不好,崔大人心中豈會痛快?”
“那又如何,”敏兒不屑道:“崔大人和我爹是友人,又不會怪責與我。”
“你啊。”夫人有心想要阻止的口無遮攔,又捨不得真正斥責。
敏兒目一轉,想了想,不以為然道:“我看,說不準是冇見過什麼大場麵,此刻正躲在什麼地方不敢出來,等著崔中騎來幫忙引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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