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待這麼一會兒。”寶寧有些失,偏頭去尋裴原的影,找不著,又轉臉看向季蘊,“連個飯都不吃嗎?”
“不了。”季蘊抿,言又止,終還是出聲,“姐,我希你過得幸福一點。”
寶寧笑了:“我當然知道呀,我現在也很好。”
“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季蘊正,“你不要總是那麼傻,誰都相信,要給自己留條退路,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寶寧有點懵了。
季蘊發覺自己說重了話,不再說這個。他輕呼一口氣,從袖里拿出一個紙封,桌上過去遞給寶寧:“上面是莊子的位置,你記牢了。里頭一直有下人在的,你想散心了,就去。”
寶寧拿著封子在手里左看右看,心里高興得不得了,瞄季蘊一眼,笑著道:“我弟弟長大了,有出息了。”
“瞧你樣子,傻不傻。”季蘊輕笑一聲,寶寧嗔他一眼,又逮著他問了許氏的近況,聽說很好,放下心。
就是國公府里最近有些。陶氏快臨盆了,季嘉盈也要出嫁。
做太子側妃,雖是妾位,但也高貴,最重要的是國師算過了,說季嘉盈與裴霄的八字極合,還有利于國運。圣上很高興,特賜了大辦的恩典,說到時晚宴會請許多貴客,季家眷也會出席。
姐弟重逢,話很多,沒多會就說了小一刻鐘,裴原仍舊連個影子都沒有,他不回來。
季蘊站起,笑道:“姐,我先走了,我若再待下去,就算天黑了,姐夫也不會回來的。”
寶寧心里忽然有些難。季蘊拍的肩安,又抱一下,轉走了。
寶寧遠遠著季蘊背影,他還是有些單薄的,不似裴原那樣結實,但背影拔,有年英氣。見他轉個彎鉆進人群里,再看不見了,寶寧才舍得低下頭,眼眶有些。
“人走了?”裴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,坐在邊,見紅彤彤眼睛,眉心一斂,手抹眼淚,“剛還不是高興的嗎,一轉眼又哭了。”
“你懂什麼,那可是我親弟弟,我就是想念他,怎麼了。”寶寧推開他的手,故意氣他。
裴原的臉果真沉下來。他不喜歡寶寧把心分出去,尤其是分給男人,親弟弟不行,親爹爹也不行。
“你剛才做什麼去了,解手竟然要那樣長時間。”寶寧看著他的眼,注意到了裴原的緒,但沒打算哄,繼續問,有些咄咄人,“是不是在故意躲著我們?”
裴原別開眼:“沒有。”
寶寧心里藏著委屈,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:“裴原,我覺得你對我家人的態度有問題。”
“好了,寧寧。”裴原率先服,他寶寧的后頸,像哄貓兒一樣,“我知你在意家人,等過幾日,我買些禮,帶你去探你姨娘可好?”
寶寧不打算和他僵持這些了。心中想著,許是裴原自喪母,又常年在外,連父也缺失了,還有那樣一個心機叵測的哥哥,他親緣淡薄,不將家人當回事,也說得過去。這些不是一時能矯正過來的,只能慢慢來。
裴原看臉稍霽,放輕松一些,他在袖里掏出一串油紙包,逗:“你看看,我給你買了什麼?”
寶寧接過來拆開,是一串油紅亮的大糖葫蘆,上天還撒著白芝麻,散發著酸酸甜甜的味道。
“算你還有心。”寶寧恨恨地咬了一大口,站起往外頭走,“你的悔過書準備的如何了?”
“有腹稿了。”裴原拉住寶寧,他學會了賣可憐,知道寶寧最惦記他的,拿這個博同,“我難了,你慢點,等等我。”
寶寧心了下,急忙看向裴原,見他面痛苦神,趕去扶:“很難嗎?要不咱們現在就回去?”
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這個悔過書……”裴原瞟一眼。他眼中算計被寶寧捕捉到,稍一思索,明白過來了這是裴原在誆。
“你可真稚,拿這樣的事開玩笑!”寶寧惱怒地甩開他,咬一顆糖葫蘆進里,把里的糖皮兒嚼得咔嚓咔嚓響,“再不相信你了。”
“別啊,我給你念,給你念還不行嗎?”裴原哄,他胳膊橫在寶寧前,鼻尖蹭的脖子,“我現在就給你念。”
這作太親,許多路人看過來,竊竊私語瞧著他們。
寶寧又又氣,踩他一腳,裴原換了個姿勢拉手腕,真的尋了個偏僻沒什麼人影的地方,是斷橋。
橋兩側有石墩子,不遠停靠一艘船,帆高高掛起,像是準備遠行。
裴原讓寶寧坐在石墩子上,他手背在后,在面前轉來轉去。很為難的樣子,面發黑,好半晌憋出第一句:“我裴原。”
寶寧笑了。
“我為那天我自己的沖言行,很鄭重地,向季寶寧道歉。”裴原又轉了好幾圈,說不出下一句。
寶寧吃了糖葫蘆,手里拿著長子,笑瞇瞇看著他:“然后呢?”
“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。否則……”寶寧等著他的下一句,裴原咬咬牙,狠心道,“我就當眾學三聲狗!”
寶寧道:“一共五十個字,你還欠我四百五十。”
裴原愣住。
風吹過來,掉了一片樹葉落在他肩上,寶寧站起給他拈下來,樹葉放在手心,鼓腮吹一口氣,瞧著葉子落進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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