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著正常的人際關系,多要關心幾句,勸解一番。
可跟蔣麗娟水火不容,勢不兩立,這些話自然是問不出口的。
甚至,冷漠地想——是死是活與何干?
“我還有工作要忙,先走了,周嬸帶著孩子們再陪你會兒,嗯?”
穆晚晴起走到床邊,臉溫潤平靜,跟男人商量。
文湛知道在逃避什麼,抬起手臂拉住的手微微攥著手指,“有我在,你不必害怕。”
“我沒害怕,只是……看到氣場不合的人,也會影響心,你向來不勉強我的。”穆晚晴微微一笑,說話依然淡淡。
但這話讓跟蔣麗娟之間的地位悄然發生了轉變。
文湛沒想到會這樣說,眸一頓,心知麻煩大了。
以前一直都是母親對百般為難,看在自己的面子上,多還是忍讓著。
現在看來,也有脾氣了。
如果這話是心里的真實想法,那想離開自己八也是認真的。
“你好好躺著,別再跟醫生對著干,我明天就繼續來陪你。”
穆晚晴化被為主,將來陪護他當了乖乖聽話的獎勵。
文湛不悅:“你把我當三歲小孩?”
“你的所做作為,比三歲小孩多半分嗎?”
“……”
“好了,我真該走了。”輕拍男人的手,將他手臂推開放回床邊,轉。
拎了包包路過文江河時,穆晚晴客氣地道:“文叔,你們也好些日子沒看到孩子們了,正好陪陪他們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從始至終,沒看蔣麗娟一眼。
病房門關上,蔣麗娟忍著心中不悅,想罵,又忌憚丈夫跟兒子都護著那的,開口肯定招人嫌,只能忍氣吞聲。
文江河自然看出妻子的憋屈,心頭無奈地一嘆。
“看看孩子們吧,幾天不見,又變了模樣。”
文江河試圖轉移妻子的注意力,松了椅滿心喜悅地上前:“來,讓爺爺抱抱,小雅雅又長大了,真棒!”
穆晚晴在病房外停留了會兒,見里面氣氛祥和,蔣麗娟沒當著孩子們的面發脾氣,才放心地轉離開。
————
文湛傷一事,將原本許多激化的矛盾突然按下了暫停鍵。
穆晚晴提出分手后,傷心歸傷心,但起碼日子變得簡單起來,也能有更多的時間、力,投到工作中。
又回歸短視頻拍攝,依然從職場、社的角度切,分析當下年輕人非常關注的一些熱點問題。
這些日子自帶話題熱度,一回歸便帶來很高的流量,賬戶吸很快。
加上的作一炮而紅,名氣漸大,慢慢地也有一些文藝圈的訪談節目向發出邀請。
這麼好的機會,當然不會放過。
只是要忙著上節目,就沒那麼多時間去醫院陪文湛了。
在電話里跟文湛解釋,他態度淡淡,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。
“我這兩天不過去了,等周末空再去看你。你放心,我不是逃避,真的是忙工作,不信你可以問俞喬和葉歡。”
穆晚晴不希他又作生作死,很耐心地跟他解釋。
“知道了,讓東哥跟著你。”文湛依然態度淡淡。
“不用,現在沒有什麼危險,我不想弄得那麼大排場,讓別人覺得我剛有點名氣就飄了。”
穆晚晴的考慮有道理。
可文湛卻覺得,在努力跟自己劃清界限。
掛了電話,文湛郁著臉,握著手機好一會兒沒什麼反應。
顧昕辰今天過來看他,見他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,不解地問:“怎麼了這是?人家忙工作,你也不樂意?”
文湛說:“翅膀了,就要飛走了。”
顧昕辰忍不住失笑,“瞧瞧你這樣子,活的怨夫。”
文湛剜他一眼。
顧公子突然點點頭,贊許地道:“不過說實話,穆晚晴確實厲害的,原本完全可以依仗著你文三的勢力,對多名利榮譽唾手可得——可人家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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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著靠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一條路來。”
“如今,人家的未來一片明,康莊大道越走越順。以后,會有更多的人注意到,也會遇到更多更優秀的男士,聽說這種文藝青年,最喜歡追求什麼靈魂的契合……”
顧昕辰故意話說一半,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揶揄道:“你也得趕把肚子里裝點墨水。”
文湛還以為他要安自己幾句,誰知他是來火上澆油的,頓時氣不打一來。
“瞪我干什麼?我說錯了嗎?偏偏你們之間困難重重,這時候但凡有一個跟你差不多條件,甚至條件還不如你的,對仰慕、喜,大獻殷勤——很容易就變心了。”
“不是那種人!”文湛擰著眉回應,不等好兄弟再信口開河,冷冷地逐客,“你可以滾了,以后沒事別來找我。”
顧昕辰揪著果籃里的葡萄吃,見終于把某人惹了,他高興地起,往里拋了顆葡萄,才道明今天的來意。
“別說兄弟沒幫你——我來是給你送好消息的。”
“什麼好消息?”文湛懷疑地看向他。
顧昕辰道:“我找到杜依倩給你下藥的證據了。”
文湛臉一:“快說。”
顧昕辰走到沙發那邊四仰八叉地坐下,刮了刮鼻梁,漫不經心地說:“就是……巧得很,前兩天孫跟幾個模玩,也用了點藥助興,我無意發現他中了藥后的反應,跟你那晚一模一樣。”
“后來我就問他到底是什麼藥,哪里搞到的……這小子以為我也興趣,趕幫我介紹,我找到了賣藥的老板,那人跟我吹噓,說整個崇城都知道他的東西最得勁兒。”
顧昕辰冷哼了句,“我細細一番打聽,幾經輾轉周折,才查出上個月杜依倩托的小姐妹去弄過那種藥。”
文湛急問:“證據呢?”
“直接證據沒有,不過你派人去問問杜依倩的小姐妹,用點手段總歸能問出一二。”
文湛直接說:“你既然知道這事了,不如順便去問清楚。”
“呵,你用人還真是不客氣。”
“就這兩天,你趕給我搞定。”
顧昕辰就是毒,辦起事來還是靠譜的。
不到兩天,他給文湛手機上發了一段錄音,在電話里說:“搞定了,有朝一日你跟穆晚晴還能復婚,可得讓我上主桌。”
文湛很大方:“等我跟辦婚禮時,你除了不能做新郎,什麼要求都滿足你。”
“得,那就看你什麼時候能當上新郎了。”顧公子滿意地掛了電話。
文湛打開錄音文件。
里面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。
“那東西是倩倩讓我買的,送了我一個限量款的馬仕包包,讓我幫這個忙,不許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顧你是怎麼知道的?你這樣做,真的會讓我里外不是人的,我當時答應倩倩的,一定保,你……你自己知道就行了。”
“我也沒想到,會把這種藥用在三上。前些日子我看到新聞才明白過來,我問過,沒否認,那肯定就是了……”
“顧,這件事跟我沒關系,該代的我都代了,你……你一定要幫我澄清!還有我跟吳的事……你,你不能捅出去,否則我在崇城就呆不下去了。”
聽完錄音,文湛給顧昕辰發了條微信語音。
【那的跟吳有什麼事?哪個吳?】
顧昕辰正在開車,過了會兒才回復:【杜依倩這個小姐妹,自甘墮落當小三,那姘頭是建吳總家的二公子,去年才結婚的。我是拿這個把柄要挾,那的才乖乖代。】
原來如此。
證據到手,文湛思忖著怎麼還擊杜依倩。
這些日子,每天都有人來探,他讓韓峰全都擋了回去。
杜依倩前兩日好像也來過,他同樣沒見。
如果主打電話過去,會不會太刻意了點?
文湛躺在病床上還沒思索出法子,門外傳來說話聲,繼而門被推開。
蔣麗娟坐在椅上進來。
平日里,他看到母親過來便覺煩躁,今天卻覺得來得正好。
“阿湛,你今天覺怎麼樣?”蔣麗娟進來,沒看到穆晚晴的影,心里松了口氣,關心兒子。
文湛點點頭,“還不錯,醫生說我這幾日恢復好的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蔣麗娟頓了頓,臉有些黯然,“我明天要手了,會有好幾天不能來看你,你照顧好自己。”
文湛暗暗一驚,抬眸看向母親。
終于想通了?
“我原以為,用自己的健康能迫你遵循我的意見,沒想到……你比我想象的更堅定固執,為了個人……連親媽的命都不在乎。”
蔣麗娟說這些,已經沒了控訴傷心之意,只覺得自己失敗。
做為母親,太失敗了。
文湛看著,心里多還是有些愧疚。
可道歉的話,他說不出口。
在心底里,他依然認為這件事是母親的錯,毫無回旋的余地。
“阿湛……”見兒子久久不言,蔣麗娟又抬眸鼓起幾分勇氣,不死心地道,“醫生說,我現在的,就算手功,以后只怕也……沒幾年時日,你……就算是為了讓媽最后這幾年過得開心點,也不能聽媽一次安排嗎?”
文湛皺眉,眸抬起看向父親。
文江河也蹙著眉頭,走到一邊坐下,解釋說:“你媽的肝臟損,傷害是不可逆的,這次手是針對癌細胞,就算手功,后面也還有放療化療。正常人一個流程下來,也會瘦皮包骨,何況現在肝臟出問題,能撐多久不好說……”
可如果不做手,就這樣放任下去,況會惡化得更快。
聽完文江河的話,文湛看向蔣麗娟,心頭一無名火。
如果早在查出癌癥時,就積極接治療,也不要聽信什麼知名中醫大師,喝中藥——病肯定到不了這麼嚴重的程度。
這純粹是自己害自己。
“兒子……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現在說那些也沒用了,我不后悔……穆晚晴,我從看到的第一眼就不喜歡,都說婆媳是天敵,我跟就是仇人,只要你跟分開,讓我現在死都行。”
蔣麗娟話音未落,文江河生氣地斥道:“胡說八道!你要死自己去死,何必死前還要為難兒子!”
“你看,為了那個人,你們父子倆……都跟我反目,那的生來跟我不對盤。”蔣麗娟虛弱地笑了笑,看著他們父子,眸底溢滿失和傷痛。
為什麼別人家的孩子都那麼聽父母的話,跟父母無話不談。
而就這一個兒子,卻一點都不親?
也不對,沒有穆晚晴之前,他們母子關系還可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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