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相連,即便對爸爸的印象變得模糊不清,但是在站到他的墓碑前,看著他的照片,還是油然而生一種踏實和親近。
不過還是不太知道要說什麼,待了一會兒,薛芷嵐就轟他們離開。
居可琳知道薛芷嵐想單獨和爸爸聊聊天,每次來都是如此,便和李京屹一起離開。
居父和爺爺的墓地在墓園靠里面,居可琳和李京屹牽著手,并肩走下通向墓園出口的一條長階梯。
十指相扣,揣進李京屹外套口袋里,自從他們和好,出門在外李京屹就格外喜歡和牽手。
年初的墓園十分靜謐,居可琳穿著平底鞋,擺在石階上,還是發出噠噠的落地聲:“你剛才看到我爸旁邊那個空地了嗎。”
李京屹嗯聲。
“那是我媽媽給自己買的。”居可琳垂眸看著腳下的路,語氣輕緩:“我爸剛去世不久,就買了,雖然誰都沒有和我提過,但是我知道,如果不是因為我,還有我爸留下來的公司,我媽肯定不會活到現在。”
居可琳關于人生二十多年的記憶里,最沉重的一段是在居父去世后的一年半里。
那時候太小,還不能完全理解“去世”兩個字的含義,父親離開,當然難過傷心,到現在都不太能想起父親去世當時,心如何。
但是薛芷嵐在過后那一年半里,渾渾噩噩的模樣,一直清晰印刻在居可琳腦海。
表面看上去薛芷嵐還在照常生活,按時起床睡覺吃飯,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,從不邋里邋遢,有條不紊安排好居父的葬禮,在其他人前來吊唁安時回以微笑。
在的這種狀態帶下,居可琳就認為爸爸去世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“最了解孩子永遠都是父母,當時所有人看見我媽媽那麼平淡,都覺得不我爸,包括當時的我,只有我姥姥姥爺知道我媽不對勁。”
長大后,居可琳才逐漸明白,人只有在失去神支撐后,對什麼都失去興趣,才會對什麼都平淡無所謂。
居可琳上的兒園和小學都是私立,邊同學都是圈子里的人,了解家里的事后,跑來問:你媽媽是不是不喜歡你爸爸?
你媽媽是不是很快就要和別人結婚,你是不是很快就要有新爸爸了?
然后便會用一種同的眼神看著:你媽媽和別人結婚后就會有新的小孩,就不你了。
這種惡毒言論對居可琳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,顧不上上課,害怕得跑回家,哭著讓薛芷嵐不要和別人結婚,也不要有新的小孩,更不要不。
彼時薛芷嵐正在居父的書房,整理打掃衛生,自從居父去世,居可琳能找到薛芷嵐的地方不是主臥就是書房。
哭得撕心裂肺,薛芷嵐也只是出兩張衛生紙,蹲下給掉眼淚,說不會。
這麼一個簡單的回答并不足以消除居可琳的恐慌,后來提心吊膽許久,見薛芷嵐每天都待在家里,沒有和任何男接,終于放心。
居可琳放慢速度深深吸口氣,像是怕驚擾什麼:“我爸去世一年后,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過去了,沒事了的時候,我媽吃了一瓶安眠藥。”
就在上學的時候,是下班后落下東西,去而復返的家政阿姨發現的。
打電話救護車,送到醫院,洗胃搶救。
那個時候薛芷嵐的神狀態消極到幾乎沒有求生的,救回來后,也只是著窗外發呆,飯也不怎麼吃,快瘦皮包骨。
居可琳心疼媽媽,看那個樣子又不敢哭,怕惹心煩。
有一天中午,姥姥燉了湯,很好喝,居可琳坐到病床上,捧著碗想要喂薛芷嵐。
被一揮手撥到地上,瓷片碎一地,滾燙的湯灑在居可琳手臂和床上。
薛芷嵐沒有發脾氣,就是輕輕推開,姥姥在洗手間聽到聲音出來,看見居可琳通紅的胳膊和忍著疼的樣子,對兒和外孫的心疼終于轉化憤怒,打了薛芷嵐一掌,發了通火,厲聲質問到底什麼時候能清醒,真活不下去真想死的話現在就陪著跳下去。
“我當時被我姥姥嚇傻了,反應過來后好像還踢了一腳,罵糟老太婆,覺得在欺負我媽。”居可琳忍不住笑一聲:“因為這事兒我好幾年都沒好好搭理我姥姥。”
“后面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,被我姥爺抱去找護士涂藥了,涂完藥帶我去商場逛了一圈,等我回病房的時候,我媽喝完了那碗湯,問我疼不疼,跟我道歉,晚上抱著我睡了一覺。”
“等出院之后,就去了公司,我見到的次數也越來越,管我也越來越嚴。”居可琳抬手抹下眼尾,指尖一點潤:“但是我從來都沒怪過,真的。”
誰都沒有資格怪薛芷嵐。
李京屹停下腳步,握住那只手,指尖,掉眼周其余水痕:“嗯。”
“小時候不希我媽給我找后爸,現在倒是想邊能有個人陪,幫分擔分擔,這樣也能走出來開始新生活。”居可琳看著李京屹,開玩笑:“本來以為李叔是那個人選,結果還被咱倆攪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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