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小朵生得晚,從小被哥哥姐姐們寵著長大,說是罐里泡大的也不為過,即便這樣,也沒把泡出驕橫刁蠻的格,反而對比自己小的,總生出一子憐憫之心,見這小孩可憐兮兮的樣子,便上前問道,“小孩兒,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里?你爹娘呢?”
小孩兒不說話,怯生生的看著。
“你別怕,我不是壞人,”賈小朵蹲在他面前,從袖筒里掏出一塊糖,“喏,給你吃。”
小孩子不接,只是啃著手指甲。
賈小朵耐著子說,“別啃手指甲,多臟啊,今兒過節,姐姐給你糖吃。”把糖紙剝了,遞到小孩兒邊。
小孩兒聞到了香味,吸了吸鼻子,猶豫了一瞬,還是聽從了心的召喚,小舌頭一卷,把糖塊卷進去了,還了賈小朵一手的口水。
賈小朵也不惱,把手指在袍子上了,指了指窗口,“外頭好漂亮,我抱你看看?”
有了那塊糖打底,小孩兒對賈小朵了一些,點點頭站起來,賈小朵把他抱到窗邊,“瞧瞧那些燈,好看吧。”
小孩子都喜歡看漂亮又熱鬧的景象,里嚼著糖塊,彎著眼睛笑了。
賈小朵再跟他說話,他就答了。
“你爹娘呢?”
“爹去看祖父祖母了,娘親不知道干嘛去了,說讓我在這里等著,很快就回來。”
賈小朵心想,怎麼會把孩子丟在這種地方,別是做娘親的跑了吧。
“你一個人在這里呆多久了?”
小孩兒說不出個所以然,搖搖頭,細聲細氣的說,“不知道。”
賈小朵抱了一會兒,覺得手臂有點酸,說,“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,還有熱鬧看,去麼?”
小孩兒遲疑的搖頭,“我娘親來了,該找不著我了。”
“就在這樓里,吃了東西就回來,不會耽誤事的。”賈小朵說,“今天過節,香噴噴的白玉月餅你吃過麼?還有五仁的,豆沙的,紅糖的,可香呢。”
小孩兒里的糖化得差不多了,甜味一淡,他有點不舍的咂,勉為其難的點頭,“好,我去去就回。”
賈小朵便抱著小孩兒歡歡喜喜的去找墨容清揚了。
墨容清揚正等得不耐煩,沒見到寧安不說,連安月也沒看到,嘀咕著,這兩人不會找個沒人的地方,也親去了吧……
這樣一想,心就有點糟,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,心想,等賈小朵回來,們就走,橫豎不等了。
賈小朵推開門,把小孩兒往地上一放,甩了甩發酸的胳膊,媽呀,可累死了。
“清揚姐姐,”歡天喜地的喊,“瞧,我撿了個小孩兒。”
墨容清揚興趣缺缺的掃了小孩兒一眼,只一眼,呼吸一滯,頭皮一炸,這種況下,還知道不聲先把對著大廳的簾子放下來,然后才轉仔細打量小孩兒。
其實用不著細看,這張臉記得滾爛,那陣子,見天在街上找人,莊明奇妻兒的畫像早在腦子里生了,絕不會認錯,也真是怪了,怎麼找都找不著,居然在今兒晚上,讓賈小朵給撿回來了。
彎下腰,笑瞇瞇的問小孩
兒,“你姓什麼呀?”
小孩兒拉著賈小朵的角,怯怯的看著不說話。
“你不說我也知道,你姓莊,是吧?”
小孩兒臉微變,仍是沒說話。
賈小朵咦了一聲,“清揚姐姐,你真認得他啊。”
“認識啊,”墨容清揚哄著小孩兒,“我和你娘親可了,我帶你去找娘親好不好?”邊說,邊朝賈小朵使了個眼。
賈小朵平時腦子不太靈,這下回過味來,這段時間大伙不是都在找姓莊的麼,趕附合,“對呀,我們認得你娘親,不然我也不知道你躲在那里,對不對……”
墨容清揚悄悄著竹簾子往外看一眼,沒什麼異常,但莊明奇的兒子出現在這里,保不齊有人跟著他,可不能再讓他落在那些人手里,大門可能走不了,得另外找地方出去。
賈小朵湊到耳朵邊出主意,“姐姐,小孩兒躲的那里有扇小窗,外頭就是后巷,咱們可以從那里走。”
“那里沒人麼?”
“我們在那呆半天,也沒見著人。”
“行,就從那里走。”墨容清揚彎腰對小孩兒說,“姐姐帶你出去找娘親,但是樓下有兵,你別,一兵就要抓咱們了。”
小孩兒這段時間一直東躲西藏著,自然知道不能讓兵看著他,對墨容清揚的話沒有懷疑,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墨容清揚扯下柱子上的白紗,用它遮著孩子的臉,和賈小朵帶著孩子匆匆往那扇窗奔去,到了窗邊,果然一個人都沒有,往底下看了看,不算太高,和賈小朵跳下去應該都沒問題,就是怕小孩兒摔壞了。
問賈小朵,“你能接住他麼?”
賈小朵的語氣不太肯定,“能吧——”
“算了,還是我先下去,你把他扔下來,我在底下接。”
賈小朵有點擔心,“清揚姐姐,要是小孩兒砸著你了怎麼辦?”
墨容清揚白一眼,“我又不傻,能讓他砸著我麼?行了,別啰嗦,趕的,讓人瞧見就壞了。”
說完,先跳了下去,賈小朵也是個實干家,還沒等墨容清揚站穩,抱著小孩兒就往樓下扔,小孩兒嚇得一聲尖,屋頂上立刻有了靜,黑影綽綽,踩著瓦片就往這邊來。
墨容清揚趕手去接,小孩兒撞進懷里,墨容清揚被他撞得蹭蹭往后退了好幾步才停住,脯也撞得生疼生疼,再一看,賈小朵也跳下來了,就地打了個滾爬起來,問,“清揚姐姐,你沒事吧。”
墨容清揚擺擺手,示意別說話,一抬頭,兩條黑影從屋頂上躍下來,趕把小孩兒往賈小朵懷里一塞,“帶他走,記住,千萬不能讓他落在別人手里。”
皎潔月下,賈小朵看到長公主殿下毅然決然的神,很鼓舞,咬牙道:“姐姐放心,他在我在,他要不在,我肯定就死掉了。”
時間太倉促,墨容清揚來不及糾正的傻話,只低吼:“快走!”手朝著兩條黑影一揮,喝道,“霹靂子!”
江湖中人都知道,霹靂可都是帶火藥的件,若是躲不及要炸傷眼睛的,兩條黑影不敢輕敵,就勢往地上一臥,賈小朵就趁此機會,抱著小孩兒撒開腳丫子,朝燈火通明的大街狂奔而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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