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安靜許久。
喬溫倪整理好思緒, 恢復如常面, 出聲轉移話題,「對了,徽的婚期提前定下來了。過段時間祖母設宴邀男方小聚, 大哥和賀舟都會去,你到時候要過去嗎?」
「有空會去。」
「徽是希你去的。我個人也希你能過去一趟……我們都清楚把日子提前的原因。」
沈行濯淡淡道:「我不想去是不贊同這種拿自己終大事當賭注的兒戲方式。」
「你覺得是在意氣用事?」
「難道不是?」
喬溫倪不置可否,笑說:「等你真正上一個人,或許就能理解的意難平了。」
-
考試周來臨,裴矜整個人陷一種過於繁忙的混沌狀態。
無暇去顧及別的, 除了吃飯和睡覺以外,整日泡在圖書館裡複習各科知識。
七月初, 酷暑來臨前,最後一科考完,大二下學期正式告終。
裴矜和沈知妤從教學樓出來,去學校附近的餐館吃了頓飯,之後回到宿舍。
沈知妤癱坐在椅子上,將向後靠,手裡著一杯三分糖的芝士葡萄,抬頭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裴矜。
「矜矜,今年暑假你還回老家嗎?」
裴矜打開櫃,從裡面拿出換洗,「不回……還有些事沒做完。我應該會先去朋友那裡住幾天,然後看看要不要找個兼職。」
程郁最近不在清川,他的房子一直空著。過去借住幾日,順帶幫他照顧貓。
「暑假不能一起實習,可惜了。」沈知妤暗自嘆息一聲,「我原本還想著能和你膩歪一個暑假呢。」
明白什麼意思,裴矜笑說:「等開學有的是機會黏在一起。況且我暑假留在清川,我們隨時可以聚。」
「唉……只能這樣了。」
聊了沒幾句,裴矜收拾好東西,將行李箱合上、立起,使力推到角落。
東西其實並不多,簡單幾件服、幾樣必備的日用品,一個箱子足以裝滿。如之前從中谷搬出來那次一樣簡潔。
沈知妤喝完最後一口果茶,把瓶扔進垃圾桶,站起,開始著手收拾。
過了會,隨口問裴矜:「等等要不要送送你?早上我給司機打了電話,約他下午一點來學校接我。」
裴矜沉默幾秒,沒第一時間回答。
多清楚的顧慮,沈知妤安說:「放心啦,來人不是於叔,也不是我小叔的私人助理小鍾。他們都是專門為我小叔做事的,平常不會任別人隨意差遣。」
這話讓裴矜莫名想起之前,沈行濯提過幾次要有事聯繫小鍾。
原以為對方只是普通下屬,卻沒想到還有更深一層的份。
「矜矜?」見出神,沈知妤出聲提醒。
裴矜頓了頓,輕聲回應:「我和你一起走。」
「好啊。那你等我五分鐘,收拾完我們就下樓。」
沈知妤加快手裡的作,一再簡,最終還是裝滿了兩大行李箱。
將箱子推出門外,朗聲對裴矜說:「我們走吧。」
裴矜點點頭,「來了。」
兩人緩步走到校門口。司機倚在車旁等候,瞧見們靠近,快步上前,接過兩人手裡的行李箱。
沈知妤說:「矜矜,你先上去吧。我去藥店買盒暈車藥。」
「過馬路的時候小心些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
瞧著的背影逐漸走遠,裴矜收回目,抬靠向車尾,手打開后座車門。
車門被拉開一條隙。下一秒,猛地一頓。
沒想到車裡有人。
更沒想到這人會是沈行濯。
車廂泛著的木質香冷調撲面而來,是再悉不過的他上的味道。
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,裴矜生生定在原地。轉瞬,瞧見正在看書的沈行濯合上書本,徐徐抬眼,看向這邊。
四目相對。
越是無聲越是難捱。
漫長的十幾秒過去,裴矜著車門拉手的指腹不斷泛白。
凝神,兩下,輕緩出聲:「……抱歉,我不知道裡面有人。」
正要闔門去問司機要行李箱離開這裡,聽到他開口:「進來。送你一程。」
裴矜想拒絕,「不麻煩了,我……」
沈行濯寡淡睨一眼。
裴矜恍惚了一下,適時泛起沉默。
他投來的目同之前在病房裡看到的那記一樣。
當時他對說: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。
想來這次也是相同的表達。他對的耐心已然有限,由不得的一再相拒。
裴矜沒再說什麼,稍微使力關上門,繞過車,矮坐進副駕。
他們的關係疏離至此,坐在同一個車裡已是極限,更別提坐到他旁邊。
司機將三箱行李塞進後備箱,沒回到車裡,而是站在十幾米開外的樹蔭下菸,估計是想等沈知妤回來以後再一同上車。
車裡只有和沈行濯兩人,氣氛難免有些侷促。
車子沒熄火,裴矜順勢按下車窗。有風吹進來,嗚咽拂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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