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聞臣左一句伯母又一句伯母的,鍾玥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只笑著應,「那就好。下次來加州記得多待幾天。」
謝聞臣誠然道:「先前是我唐突,考慮不周,下回一定來拜訪您和伯父。」
伯父——
謝聞臣對他們的稱呼,鍾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又說不上來。
和謝聞臣通完視頻的鐘玥癱坐在沙發上。
丈夫宗溫華了鍾玥的肩膀,「怎麼了魂不守舍的?」
鍾玥搖頭。
宗溫華幫肩,「跟小乖視頻了?」
鍾玥道,「嗯,小乖畫了一幅浮雕畫發給我看,我跟謝先生聊了兩句。」
宗溫華淡聲問,「聊了什麼,讓你愁眉不展的?」
鍾玥嘆氣把手機放一旁,「也沒什麼,就是謝先生一口一個伯母的,把我心裡喊得七上八下的。你說吧,小乖喊謝先生『二叔』,稱呼了輩分。我又沒找到適當的機會提醒他。」謝聞臣對他們有大恩,在謝聞臣這裡,他們是激的,總覺得欠了他許多。
宗溫華還沒吱聲。
宗禛從樓上下來,「需要什麼適當的機會,直接跟他講明就得了。」
鍾玥見宗禛手裡拿了外套,「你這不是剛回來嗎?又要走啊?」
宗禛走來,「嗯,公司還有事要理。」
鍾玥起,將桌子上宗溫華查閱過的文件遞他,「廚房裡煲了湯,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走?」
宗禛接下文件,「不了,今晚要回紐約總部。」
鍾玥有些不舍,老大這些年太辛苦,以往宗溫華還去總部坐鎮,最近三年宗溫華總部也很去了,公司上下全部給宗禛一個人打理,自己樂哉樂哉地做起了甩手掌柜。
宗禛問,「媽,小乖什麼時候回來?」
鍾玥這才想起來,「哎唷,瞧我這記,忘記問了。」跟謝聞臣嘮了幾句,什麼都給忘了。
宗禛瞥了一眼牆上的日曆,「差不多到開學的點了,是時候讓回家了。」
鍾玥贊同,「你說得對,一直麻煩謝先生是不好,一會兒我發消息問問小乖。」
宗溫華跟宗禛簡單聊了兩句項目的事,把簽好字的文件遞給宗禛,「是個好項目,資金啟這塊過於龐大,你自己再好好斟酌斟酌。」
宗禛點頭,「嗯,明白了。爸媽,我先走了。」
「誒,路上小心。」鍾玥送宗禛到門口,等他的車開走才回屋,進來瞧見丈夫悠閒地看報紙,抱怨地坐下,「你看看你那些發小,一個個都還在努力鬥,只有你每天逍遙自在。你也不曉得給兒子分擔分擔。我記得你年輕那會,在宗家那是最狠的一個角。」唯利是圖,冷漠無。即便宗溫華後來和宗家斷絕來往,自立門戶了,宗家兄弟幾個,誰提起他們三哥還不都是膽驚心的。那時在宗家見到宗溫華的時候,還害怕他的,哪料想到他們會真正走在一起。
宗溫華放下報紙,毫不覺得自己這甩手掌柜當得有什麼不好,反笑,「兒子和事業哪個能有老婆重要?老婆不陪著點,是要跑的。」
鍾玥無語,瞪他一眼,起,「越老越不正經,不和你說了,我上樓給小乖打視頻去。」
第60章 第六十章
天臺的浮雕畫完, 茉茉開學的日期也近了。
意味著茉茉要離開黎海,回加州了。
謝聞臣在樓下書房理完工作,去廚房溫了一杯牛, 上樓回到房間。
他的房間並沒見茉茉的小影, 床上床單被套整齊, 沒有一點坐過的痕跡,盥洗室和帽間都沒人。
這段時間茉茉都被他纏在他的房間。
那抹小影不在, 他的心都跟著空了。
謝聞臣面微沉,轉走向茉茉的房間, 推開門,那抹洗完澡換了睡的小影映的眼簾。
他面稍微好了些,心裡的繃稍稍放鬆, 走過去,「怎麼來這邊了?」
茉茉背對他收拾東西, 「我在收拾東西。」
謝聞臣走進去才注意到孩不遠的一個行李箱,他將手裡的那杯牛放在茶幾上,蹙眉,「收拾東西做什麼?」離開學還有十天,這麼早收拾做什麼。收拾的還是三年前一直都放在置架上的玩偶。
想做什麼?
徹底離開,不要他了?
那段時間,回來又算什麼!
茉茉將自己珍的玩偶,「我不是和你講過了嗎?媽媽希我早點回去。我也有點想他們了。」
「想他們, 那我呢。」謝聞臣從背後擁住茉茉,寬闊結實的懷抱將牢牢包裹住,頭埋在單薄的肩上, 嗓音低啞。
「嗯?」茉茉轉過頭,不理解, 「你怎麼啦?」
謝聞臣心裡不滿,沖脖子輕輕咬了下,抬頭,深眸一片晦暗,「你走了,我怎麼辦?」
茉茉清澈的眼眸眨了眨,「啊,我要上學啊。我放假的時候再來黎海找你吧。」
謝聞臣眸底一片暗影。
他不再是最記掛的人了,這裡也不再是最記掛的家了。
謝聞臣心裡很不是滋味,像是陳年老陳打翻了一半,又酸又沖,「什麼『放假再來黎海找你吧』?說得好像是被你養著的。你是想家裡紅旗不倒,外面彩旗飄飄。」按照這個分析,他還是外面那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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