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端起手邊的清茶,喝了一口,緩緩道:“這段日子,我一直在想,你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周妙音在小佛堂的幾個月一直安分,這回應該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,從結果倒推,原本的目標就應該就是小佛堂。
那何苦折騰一圈來錦院?如果沒有這一遭,也不會懷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。
江婉想了許久,忽然想起周妙音曾說過,要依靠陸奉給爹翻案。
如果……說得是真的呢?
又派人仔細查了,周家姑娘養在深閨,得父兄寵,如此也有可原。
道:“你背后之人承諾為你父親翻案,讓你來探聽消息,結果一陸府,被榮華富貴迷了眼,你生出了小心思。”
恰逢陸奉二審恭王案,把原本三分的心思提升到了八分,既然都是翻案,眼前就有一條捷徑,為何要舍近求遠呢?
當初在江婉面前說的話,并非全然作假,只是被江婉破了,不得不選第二條路。
“小姑娘,我比你年長幾歲,告訴你一個道理。”
江婉緩緩道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,既要這個,又要那個,往往什麼都得不到。”
“呵。”
周妙音冷笑一聲,神倔強,“如今夫人高高在上,說什麼都是對的。我與你非親非故,不勞您教誨!”
“當我自作多罷,你不要我教誨,我卻不舍得你這樣漂亮的小姑娘苦。”
江婉道:“我如今再給你一條路,你來選。”
“第一,我把你給龍司,我自是清凈,你此后是生是死,與我無關。”
“第二條路嘛,我既不打你,也不罵你,好吃好喝地招待。只要你好好代清楚,甚至……愿意為我做事。”
江婉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蠱,“至于你父親,只是一個七品芝麻,大爺抬抬手就過去了,你……仔細想一想。”
放下茶盞,瓷撞桌案聲,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響亮。
“好姑娘,我只給你一次機會,好好選。”
過了很久,周妙音看著眼前高高坐在上首的婦人,……只是一個還算貌的婦人,因為懷孕,連攝人的貌都折了幾分。上并無華貴的首飾,著圓滾滾的大肚子,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啊,卻那樣凜然不可冒犯。
上有種獨特的平靜、淡然,還有一種永遠沒有的無畏和底氣。
竟然還能看到一悲憫。
在可憐我嗎?笑話,一個只圍繞男人轉的深宅婦人,我用得著可憐?
周妙音再次低下頭,聲音沙啞,“你讓我想想。”
“你個賤人,還敢討價還價,給你臉了!”
“住手——”
江婉住壯婆子,揮了揮手,“帶下去吧,我累了。”
周妙音奇異地看了一眼,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道:“作為誠意,我告訴你一個。”
“你讓們都走,這個,我只說與你一個人聽。”
江婉遲疑片刻,周妙音道:“我手腳都捆著,又是一個弱子,夫人還怕我拿你怎麼樣?這是個驚天,聽者滅口的。”
江婉看了一會兒,揮退眾人,金桃在耳邊道:“夫人
,奴婢就在外頭,有事喊我。”
金桃在屋外嚴陣以待,誰知僅僅過了一息,里頭傳來江婉的聲音,金桃立刻破門而。
江婉無恙,坐在椅子上,面如常,對兩個婆子吩咐,“你們兩個,請周姑娘回去,看好。”
等不見幾人人影,江婉著肚子,咬道:“金桃,把產婆和大夫來。”
“我羊水破了。”
第43章 相見
周圍腳步聲凌,偶爾聽到盆碗撞的清脆聲響,江婉躺在榻上,腹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絞痛。
“夫人,用力、用力啊!”
“啊——”
汗水沾了發,恍惚中,江婉覺有人用帕子為拭額頭上的汗珠,有人往里塞參片,產婆在耳邊不斷道:
“夫人,憋住氣,使勁兒!”
“頭出來了。”
“快了,快了,就差一點兒,使勁兒,哎呦,還有一個!”
不知過了多久,驀然一道白閃過,江婉那會兒都不出來了,虛弱地閉著眼,耳邊響起嬰兒響亮的啼哭聲。
“恭喜夫人、賀喜夫人,是龍呈祥啊!”
“呦,姑娘哭得真有勁兒。”
“母子均安。”
江婉心里吊著的那口氣終于消散,放任自己陷黑沉的夢鄉。
……
江婉做了一個夢,夢見一片荒涼的大漠,一群人帶著青面獠牙的面,手持利刃,騎快馬,追殺一個黑男人。雙方你追我趕,他們狠狠把手中的長矛刺男人的膛,男人上被扎出幾個窟窿,鮮流淌了一地,鬼使神差地,走上前,起男人的黑發。
——竟是陸奉的臉。
江婉心神俱震,看著周圍恍若惡鬼般歡呼的人群,茫然地給陸奉臉上的。一下、兩下,怎麼也不干凈。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不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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