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俱樂部……
從賀南序口中聽到這個地點時,初黎直面他的眼神微微閃躲了下。
自然知道京城俱樂部是京州的頂級會所,也知道這是沈勵常去的地方。
再加上幾天前他們大學同學聚會就是在京城俱樂部……
以至于讓這會只要聽到這個地點,心里就有種不平坦的覺。
“是……是誰啊?”
初黎并不期待從他口中聽到什麼答案。
可是賀南序卻偏了心窩子,“沈勵。”
等一下。
初黎快速過了一遍腦子,心里想著,自己雖然暗過沈勵八年,也和沈勵正式往過一個月,但這事賀南序應該不知才對。
畢竟在他們領結婚證之前,跟賀南序的關系就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。
暗往這些事,也從未大張旗鼓地對別人說過。
起碼公司里的人對這些事都是不知的。
所以很快初黎就意識到從賀南序口中聽到‘沈勵’這兩個字是不對勁的。
想起他們協議結婚的時候,直接又有點草率。
關于彼此的過往,都沒有深了解過。
他現在突然提起沈勵的名字,是后來對做過調查,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來興師問罪嗎?
初黎放棄了掙扎,也不想狡辯,如實跟他坦誠:“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,沈勵他……是我前男友,但跟你領結婚證之前,我們已經斷清楚了,你如果介意這件事的話,我們可以……結束協議。”
結束協議?
兩人之間遇到一點風吹草,滿腦子,就只有離婚嗎?
賀南序深深地看了一眼,“他不珍惜你,是他的錯,這跟你有什麼關系?”
初黎聽著他溫低啞的聲音,心里卻生出一慌,張。
看著他的眼睛。
眸深似海,令人沉溺。
那時還不明白,會那麼快地開始淪陷。
“我沒有要找你問罪的意思。”
他的聲音永遠不不慢,他的緒永遠穩定。
他似乎從不會失控。
哪怕后來……在事上,他被到了極致,也總是溫的顧著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看清楚了就好,不要被過去一段無疾而終的給困住,任何時候都要忠于自己,把自己擺在首要的位置。”
初黎沒想到賀南序會跟說這些話。
腦子里一時糟糟的,放在膝上的手,掌心暗暗地掐,著自己冷靜一點。
張了張,一些話到邊又被咽了回去,最終,也只是默默地點了下頭。
兩人有一瞬間的沉默。
賀南序似乎也有些倦了,抬手重重地摁了下太。
今晚那兩杯酒下肚,的確攪得他胃里不舒服。
初黎與他坐的近,約也聞到了他上染著的那一層淺薄的酒味。
“你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?要不要我幫你弄點醒酒的東西吃?”
賀南序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,“你會弄這個?”
初黎只是嗯了一聲,肯定不會告訴他,向來滴酒不沾的之所以會這個,是因為沈勵。
不聲地走到廚房,開始忙活。
沒過一小會兒,初黎端了一碗蜂梨子水出來,放在他的面前,又特別跟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,“酒后最好不要立馬睡覺,也不要立刻洗澡,我就在房間里,你有什麼事的話,記得喊我。”
賀南序覺得自己的況倒也沒有說的那麼嚴重,不過他倒是沒多說什麼,順著的話下了,“好。”
初黎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刻意將房間門虛掩著,留了一條,躺在床上也沒有睡意,耳朵好像要豎起來似的聽著外頭的靜。
當然一整個晚上,賀南序都很清醒,也沒麻煩什麼。
有時候,他也恨了這種時時刻刻保持的清醒。
分明他可以借著這點酒意,做出點什麼來的。
*
第二天一大早,初黎被舅媽的電話吵醒。
聲音有氣無力的,帶著幾分沙啞,“有什麼事嗎?”
“什麼有什麼事?”對方一聽這沒睡醒,不以為意的態度就很不滿意,一下拔高了音調,就跟一個喇叭似的,“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,你都不記得了嗎?”
初黎昨晚熬到凌晨四點多才睡,這會腦子里懵的不行。
拿著手機打開日歷,盯著看了好一陣后,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。
今天是舅舅兒,也是表妹肖夢瑤的生日。
每一年中的這個日子大概是過去十年來生活中最隆重的日子了。
因為跟表妹的生日就差一天,表妹在前一天生日,按照家里多年來的習慣,舅舅舅媽會在表妹生日這一天順便給提前慶生。
反正每一次,這一天都是熱熱鬧鬧的。
“今天是你跟瑤瑤的生日,你舅舅花了心思,早早地給你們計劃了十幾桌,喊了好多親朋好友,你今天記得帶你老公一起回家看看。”
初黎睜著眼一不地著頭頂的天花板,隔了好一陣后,才低聲說:“我今天不回來。”
“哎,什麼意思啊,周初黎,你釣了一個有錢人你調子就高了是吧?還請不你啦?再說了,我們也是好心好意為你慶生,你是在福中不知福吧,當初要是沒有我們,你怕是連書都念不起,連一口熱乎的都沒得吃,哪還有你的今天?”
這種話,初黎不知道聽到過多遍,都能倒背如流了。
一開始聽的時候,都會不爭氣地躲在被子里哭一晚上,可是現在早就麻木,對這些都免疫了。
“我最近工作……”
就當還想說點什麼拒絕時,舅媽十分強勢地威脅,“你要是今天不過來的話,我直接上你公司找你,我還要去找你老板,什麼人啊,天天榨員工!他是你老板又不是你老公,不值得你為他做到這份上。”
“……”
初黎知道舅媽這潑辣子鬧起來會是什麼樣。
深吸一口氣,著心里的火氣跟講道理,“你最好不要鬧,這樣的人,你是鬧不起的。”
人不屑地嘖了一聲,“怕什麼啊?”
心想,初黎不是釣了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嗎?
把的工作鬧黃了又怎麼樣?
不還是有人給,給他們一家兜底的嗎?
“行了,就這麼說定了,你今晚要是不來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說完,人也不等初黎說點什麼,就直接掛了電話。
初黎躺在床上想了一陣。
想來想去,也想明白了這事暫時先不告訴賀南序。
在與賀南序的這段關系上,一直堅定的是不公開,如果有一天協議結束了,也能好聚好散,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再者,心里可能也有些自卑在作祟。
不想帶賀南序去見舅媽一家。
不想讓他看到……那不堪回首的渾濁和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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