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這種時候,高弦月反而平靜下來,理理被風拂的頭發。
“機場那個視頻是你在哪里找到的?”
孟九軼平靜看著。
“你猜?”
今天好冷,尤其是沒有遮擋的山上,再好也擋不住冷風割面,年的那場雪似乎有延綿到今年的意思。
高弦月道:“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要來這,來這樣莊重的地方至我得帶束花。”
“沒關系,在這個地方讓歲歲看到你作惡多端終食惡果,比什麼鮮花都來得更加重要。”
孟九軼朝走近幾步,問,“之前我問過你那個問題,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,當年是你讓朱利建來綁架我的?”
高弦月不說話。
孟九軼從大口袋里拿出項鏈,銀月牙形狀,在空中輕輕晃悠。
“最后做個易怎麼樣,我告訴你閆塵留下的東西除了那段視頻和這項鏈之外,還有什麼,你告訴我當年的實。”
吊墜背面可見雕刻了字母,正是高弦月名字的首字母。
眼眶一紅,立馬要去搶。
孟九軼已經迅速收回,眼神冷然,而江周只隔們幾個臺階,時刻關注這里。
高弦月突然覺得可笑,“沒想到你過了這麼久還是執著這個問題,告不告訴你也沒什麼。”
“是啊,是我,當年朱利建是經過我的授意,你滿意了?”
隨著字字落下,冷風嗖得撲在孟九軼臉上,哪怕早就知道答案,依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無法呼吸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原因太多了,你應該知道蝴蝶效應,人的里永遠齷齪,如蛆蟲爬行,只要稍稍加以利用催化,他們便會心甘愿如狗一樣為你做任何事。”
高弦月笑道,“我不過是幫朱利建造了個夢,造一個他權柄滔天的父親正在找他的夢,讓他的所有幻想都落到實,這傻子便自己上來了,他應該到死都還幻想他的父親能救他出大獄。”
孟九軼冰冷地看著。
高弦月道:“說起原因,這里面肯定有一條。孟九軼,你真是讓我礙眼惡心了。”
平常以笑意示人,哪怕惹反,角弧度都不會變化分毫,如今是裝都懶得裝,像是發寒的冰。
人本惡,這個游戲高弦月高中玩了幾年,如魚得水。
功的用點小把戲讓這些人互相坑害算計,可孟九軼的到來打破了的規則。
高弦月讓見識人心險惡,是要狗咬狗,不是讓還有閑心去幫助別人。
“天下就你一個善良品質好是不是,別人都是十惡不赦,每次我看到你那張臉看到你的笑,我都覺得虛偽!拿著一些大理論救世救己,我告訴你現實就是你本誰也救不了。”
“到底誰虛偽?你恃強凌弱揮刀斬比你弱的人,占著那麼好的資源不去找真正虧欠你的,反而覺得天下人都欠你,拿無辜的人開刀。”
孟九軼問,“我欠你什麼,章歲欠你什麼,還有李珍,又欠你什麼了,你費盡心思想要坑害的所有人誰又真正虧欠你。”
聲聲質問如同水撲面而來。
“你看不起也瞧不起真心,看到其他人擁有就不擇手段破壞,總是一副清醒到看所有人的樣子,等永遠失去對方又在這掉鱷魚眼淚,壞不徹底好不起來。高弦月,是你虛偽還是我虛偽?”
孟九軼的眸子冷如月,將看個。
高弦月的臉白如紙,凄笑出一聲。
“你的小時候應該過得很幸福吧,曾經我也相信這些。”
高弦月說曾經該被領養進高家的該是的好朋友,可對方一句不喜歡,想和換,高弦月便欣然同意了。
哪怕準備領養的家庭比高家還要略勝一籌。
代替了對方去承齷齪和折磨,眼看著好朋友被父母哥哥寵,提前定下婚約,主和斷,說不愿再想起福利院的過去。
“那我的那些算什麼?我為了友舍毀掉的一輩子算什麼。”
高弦月微微抖,“你是不是永遠不清楚大小便失的覺,別人年的時候接的是鮮花和祝福,而我卻要在醫院接皮下埋植手,那些比你老五六十歲的人,平時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,你卻只能被迫地看著他玩弄你.....”
孟九軼垂下眼,哪怕恨,想到這段和周婷類似的經歷,依然覺得心上發抖。
“直到我遇到一位年過四十的大叔,他和之前那些人完全不一樣,有著讓所有人都自慚形穢的氣質。”
高弦月眼里微微恍惚,“他儒雅沉穩,對我很溫,從來沒有讓我會過被折磨的覺,他教我不懂的知識,哪怕是中學課本的容也不厭其煩,辦公的時候也允許我坐在旁邊,哪怕坐到他上他也只輕輕責備我幾句。
和他認識的那幾年,那個禽再沒有讓我去接待過其他人,我知道肯定是他開口了,你知道那種所有人都對他俯首聽令,他獨獨對你溫的覺嗎?”
“他像是支了我這輩子的好運,窮盡所有對我好,但我也是后來才知道,所有的禮早在暗中就標好了價格。”
說完,深深看了孟九軼一眼。
孟九軼從這種形容里下意識想起許衍之。
“那個男人是許云乾?”
一直不能理解,許云乾為什麼愿意護著。
高弦月微微笑了,沒有承認或否認。
沒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問,警笛聲由遠及近,飛速蜿蜒過山路到達公墓。
閆塵送的項鏈和信孟九軼都歸原主,高弦月將在膛口袋,離心臟最近的地方。
他在的時候高弦月從來沒有在他上停留過片刻,走了后每一次想起他都是心如刀絞,就如孟九軼所說,從來不懂得。
所以只能在不斷失去的回里。
如今也跑不了。
山上安靜聽風聲,兩個人早不是朋友,再沒有別的話可以講。
高弦月坐在石階上,輕聲問:“監獄是什麼樣子,連晚上都不能關燈是不是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想來想去,我終了的時候關系最近的人居然是你,我的后事就拜托你了,直接找個地方把我揚了吧,反正也沒人來看我。”
孟九軼眼眶突然發紅,質問道。
“你覺得我會管你嗎?”
高弦月也不管答沒答應,自說自話,“瓶子要選白瓷,我屋里正好就有一個,你要不想出錢可以將就用,我不想要太多花樣,活著的時候不能干干凈凈,至死的時候得如愿吧。”
孟九軼冷笑出一聲。
最后一句,高弦月仰頭天。
“孟九軼,這輩子我欠你這麼多,就不差這一句對不起了吧?”
孟九軼微愣。
“你說,如果那個時候我能放下所有芥,真心和你做朋友,結果是不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?”
沒有如果。
高弦月是在新學校第一個接納的人,兩人曾經做過最親無間的朋友,最終卻了恨不得弄死對方的敵人。
孟九軼傷得最深的那一刀是給的。
手指輕微抖,半句話都沒有回答,瞥頭看向山下。
除開幾輛警車停在公墓腳下,還有輛車頭撞得凹陷的邁赫。
能把這種殘疾車開得這麼招搖過市的,除了他,孟九軼想不到還有誰。
一抬眸就撞進他眼底,男人幾乎是一眼就鎖住了,如同狼一般,同時警惕旁的高弦月。
目對視,刺目灼傷了孟九軼的眼睛,比以往都覺得酸。
江周正等在后面幾個臺階,側給談嶼臣讓了下道。
也就是趁著這個間隙,高弦月猛地拿出包里的刀,刺向孟九軼。
談嶼臣飛踢起一塊石子,直接打掉了手里的刀,同時傳來“砰”的一聲槍響。
旁邊的警察卻直接對著的脖頸開了一槍。
孟九軼眼睜睜看著倒在面前,角揚起一抹笑容——剛才看得清楚,高弦月是用刀背對著的。
在整個人倒地撲上來時,孟九軼被一陣力道猛地拉開,臉埋在男人懷里,談嶼臣抱好用力,下頜收,在額頭上了。
耳邊傳來周隊的訓斥聲,問他為什麼要對腦袋開槍,這件案子還有很多可疑的地方。
同事埋頭聽訓。
漸漸的,耳邊的聲音也了,似乎有人抬著擔架抬走了高弦月。
只有男人強有力的心跳,混著風聲震在孟九軼耳邊。
沒抬頭,談嶼臣卻覺膛一片潤,他微微皺眉,捧起的臉。
孟九軼臉上已經一片濡。
“結束了嗎?”
談嶼臣“嗯”了聲,輕輕抹掉臉上的淚。
“可我怎麼一點也開心不起來,報仇不都應該很開心嗎?”
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痛,狠狠扼制住談嶼臣的心臟。
山頂的梨花開了,經風一吹如雪花墜落,掃到男人的袖子,的頭發上,還有一支,過談嶼臣的臉,完整落在孟九軼肩膀上。
談嶼臣取過花瓣,輕別在的腦后。
“孟總今天表現得很勇敢,們到了,這是給你的獎勵。”
孟九軼仰起頭,梨花簌簌掃過的臉頰,像是章歲在親吻。
霎時淚流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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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