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想辯解,但殷珩已沒了耐心:“東宮與孟氏的聯姻就此作罷。”
孟祭酒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太子鋪墊這麼多,竟是要退婚?就因為清歡在皇后耳邊閑言碎語了幾句。
可那不是因為關心太子安危嗎!
孟祭酒慌忙放下茶盞:“殿下息怒,是清歡不懂事,把謠言當實據胡傳播,微臣回府定會好好約束,在婚之前規訓言行。與殿下定親一事滿朝皆知,若是被退親,恐怕活不下去。”
殷珩神冷清:“太子妃需克嫻則,淑德含章,方擔得起東宮重任。尚未婚,便肆意謠言孤的傷勢,日后得東宮,豈不是要把朝堂國事拿到后宅席面上說?屆時禍從口出,連累孟府滿門也難說。”
孟祭酒僵地立在那里,大氣都不敢一下。
太子言語中的威脅很明確,他若是揪著婚事不放,恐怕位都難以保全,還做什麼為國丈的春秋大夢。
“若是你找不到退婚借口,怕毀壞了孟小姐在京城的面。孤倒是有個建議,恒楚國朝規制,父母病逝,子需守喪期三年,以此為由,祭酒覺得如何?”
殷珩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,每句話都如同利刃,直往人心窩子上刺。
孟祭酒聽出了殺意,嚇得六神無主,“噗通”一聲,跪落在地。
“微臣惶恐,請殿下恕罪!”
爹娘病逝不過是借口,太子這是借退婚之事拿他開刀,迫他退位。太子從始至終都不在意清歡的,是清歡僭越了。
早知如此,先前要宮時,他就該強阻攔,也不至于鬧得如此難看。
“三日之,請辭書和退婚書,一并送到東宮。否則,孤會親自下場,替你做決定。”
殷珩說完話,將茶盞蓋子重重扣上,送客的架勢已經擺出,暗走上前,朝孟祭酒出手道:“孟大人,請吧。”
孟祭酒嚇得,半天沒能爬起來,還是暗來兩個侍者,一左一右挽著他,生把他從東宮扛了出去。
阮今禾繞進東宮大門,剛好撞見這一幕,孟祭酒滿頭大汗,眼神空,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死。
看著很不安,正考慮要不要往里時,聽見正廳傳來殷珩不耐煩的聲音:“人呢?去把給孤找來。”
“是。”
蘭香匆忙跑出,看見阮今禾,仿佛看見了救星,笑著迎上來:“公主,殿下有請。”
阮今禾有些疑:“剛剛發生了何事?”
蘭香便將廳發生的事,簡單向復述了一遍。
阮今禾聽得有點呆愣,這什麼事?
以為孟清歡犯了錯誤,殷珩頂多讓孟大人規訓足自省,不要嚼舌。
結果,就這麼水靈靈的退婚了?還順帶罷免了孟大人的位?
阮今禾步接待廳,忍不住提醒:“殿下,孟小姐也是記掛你的安危。你沒經過陛下和娘娘的同意,迫人退婚,不太好吧……”
“辭歸,退婚解聘,都是孟祭酒的決定,與孤有何關系?”殷珩漫不經心地說。
是他迫又如何。
他能捧孟家上云霄,就能丟孟家下地獄。位浮沉,不過在他一念之間。
原先他就沒把孟家當回事,如今犯了他的忌諱,便把祭酒之位讓出,回鄉養老去吧。
不過,孟賢最好走快些,慢了一刻,興許就會路遇土匪,死于非命了。
“你的私事做完了?”
一刺骨的涼意,迎面朝撲來。
阮今禾心頭微,行至他旁坐下,聲道:“我在后廚為殿下看藥,叮囑了綠蘿,待藥涼一些送進來。”
殷珩牽住的手,冰涼的玉扳指在手背上來回磨蹭:“原本應下孟家婚事,是孤看他培養了不后生,不愿花力行掠奪,疲懶行之。可這孟清歡以下犯上,蠢鈍如豬,孤實在不愿與浪費時間。”
“殿下不是說,孟家這顆棋子,能夠替你牽制朝局,為何不忍忍?”有些不理解。
縱使罷免孟大人的位,可國子監那些后生,都是聽從他的教養才的。帶關系本就是剪不斷,理還。殷珩為何要舍近就遠,將原本好走的路,變得復雜許多。
殷珩不屑地說:“滿朝文武皆是盤上棋子。孤是下棋之人,棋子落在何,發揮何種作用,皆在孤一念之間。”
“一顆棋子不中用,便換上新的棋子。棋局若是崩盤,孤便掀了重下。你只需要知道,天下沒人可以威脅孤。而今日之后,也無人再敢與孟祭酒往過深。”
這番強勢言論,讓阮今禾聽得心跳加速,殷珩的殺意實在太重。
他的聲冰涼:“祭祀大典那日,你為何會進灌木林?”
阮今禾臉一白,怎麼秋后算賬?
“孤一直在等你主解釋。”
張地咬住下,被他盯得渾不適,不敢撒謊:“我隨同簾珠鉆灌木林,是為了進場看祭祀大典。”
見他神未,又補充道:“那條小徑是禮部一位姓孟的員,告訴簾珠的。”
“姓孟?”他冷笑出聲:“原來是他,事倒是越來越有趣了。”
“何事有趣?”
他諱莫若深,把玩著的手指,并未再作出回應。
阮今禾問完就后悔得想咬舌,一個扶桑國質子,竟膽大包天地向太子打聽朝堂之事,簡直是不要命了。
殷珩著懺悔的臉,與十指相扣:“別怕,不論你問什麼,孤都不會疑心。”
阮今禾嘆口氣,更像間諜了。
三日之后,朝堂發生大事,孟祭酒上朝時暈在養心殿,被龔太醫把出油盡燈枯的脈象,而后借病重辭,歸還鄉。
下午,孟府退婚書送至東宮,孟清歡念父親病重,要侍奉病榻,不想耽誤太子,故主退親。
恒楚帝看著這出戲,從開場到落幕就用一日,如此雷厲風行的手段,除了太子不會再有其他人。著前太監問一番,送了些補品去孟府走過場,沒太放在心上。
反倒是皇后,氣得七竅生煙,朝殷珩謾罵了幾句,都沒能挽回退親一事。
又怒氣沖沖地乘著輦回宮了。
.
“公主,孟家退婚,皇后娘娘盛怒,你此時去坤寧宮,恐怕會惹更生氣。”
綠蘿著點妝的阮今禾,有些憂心忡忡。
對著銅鏡仔細描著眉,直到畫出滿意的弧度,才放下螺子黛。
“怒火滔天,正適合火上澆油。”
“可是娘娘若對你不滿……”
“聽過借刀殺人嗎?”阮今禾角勾了勾,眸亮了起來:“借坤寧宮的刀,殺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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