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華綺靠坐在花梨方背椅上,握青丫鬟的手背,“聞擎哥哥沒事吧,可有傷?”
青丫鬟見虞華綺如此虛弱,哪里敢說聞擎傷的事,只是道:“奴婢未曾聽聞這等消息。”
半跪在虞華綺面前,“虞姑娘,您整日都未進食,現在一切已經塵埃落定,您用些粥點可好?”
虞華綺懸了一日的心,乍然放松,只覺得人懨懨的,搖了搖頭,“我沒胃口。”
青丫鬟勸道:“主子就快來了,您即便不用飯,也該梳洗梳洗,重新上妝。我瞧著,您此刻有些憔悴呢。”
虞華綺聞言,朝銅鏡了一眼。
青丫鬟見有戲,趕朝外間的小丫鬟招手,讓們進來伺候虞華綺梳洗。
梳洗過后,虞華綺生出了些神,青丫鬟再勸,也配合地用了小半碗白粥。
月上柳梢,距離前方傳出榮王死的消息,已經過去近兩個時辰了。
虞華綺越等越心焦,那點喜悅之早就煙消云散。若不是許諾過聞擎,要好好待在此,等他來接,早就按捺不住,策馬去找他了。
話分兩頭。
聞擎誅殺榮王及眾逆黨后,趕回皇宮,找出皇帝和懿王的尸,宣布了皇帝駕崩的消息。
朝臣們全部跪在承明殿,大行皇帝的靈堂前,哭聲震天。
永寧王為大行皇帝的親弟弟,份貴重,他從悲痛中起,蹣跚著走到聞擎面前,跪伏在地。
“如今佞已除,逆賊已誅,而先帝驟崩,國無主君,惟齊王殿下您文韜武略,仁明孝友,登臨大位,能令天下歸心。請殿下為江山社稷計,即皇帝位,安民心,定社稷。”
隨著永寧王的跪倒,文武百紛紛跪拜,合辭勸進。
皇室惟剩聞擎一個皇子,他登基為帝,是必然的結局。而百中,又多半是他的人,此時此刻,就連永寧王,都主向他示好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在場的,即便有心懷舊主之人,也不敢做出任何異狀,唯恐引火燒。
聞擎在承明殿接眾請,同意即位。
他迅速理了幾樁最要的事,隨后,先去了趟虞府。
虞府被里三層外三層翻了個遍,府糟糟的,尚未收拾干凈。虞老夫人雖未被傷,卻了驚嚇,聞擎稍作安,又賜下了無數的恩賞。
他腹部有傷,強撐著辦完這些事,不顧勸阻,策馬趕去虞華綺藏的山莊。
此時,虞華綺已經聽說了承明殿的事,雖不再那麼焦急,可沒見到聞擎,一顆心總是落不到實。
依舊是深夜,月明如水。
虞華綺靠在山莊門邊,和昨兒相同的位置,遙遙地,看到了昨兒消失在山路間的那匹馬,復又出現在眼前。
秋風吹得落葉簌簌地響,門梁上掛著的幾盞燈籠搖搖晃晃,映著虞華綺的明艷笑容。
聞擎勒住韁繩,旋落地。
虞華綺彎著桃花眸,笑得燦爛,“聞擎哥哥,你來接我了?”
聞擎牽過的手,實在忍不住,吻在了比夜空星子還璀璨的眼眸上,“來接你回家。”
寬闊華麗的青蓋馬車很快也行至山莊前。
聞擎接了虞華綺,徑直去往齊王府。
宮里正著,虞家也還未拾掇干凈,他不愿委屈了虞華綺,干脆明正大地接去齊王府。
反正無論他做什麼,如今都無人敢多作置喙。
虞華綺提心吊膽了一日一夜,坐在馬車,依賴地抱住聞擎的胳膊,靠在他肩頭,一顆心漸漸歸于實。
終于放下心,這段時間的擔憂和害怕開始發酵,生出些委屈來,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聞擎的聲音有些微抖,但不仔細聽,聽不出來,“是我不好,嚇壞阿了。”
虞華綺往上靠了靠,亮出一口糯米小牙,磨著聞擎的耳垂,半威脅半撒道:“我都你嚇老了十歲,以后不許再這麼嚇我。”
聞擎的耳垂瞬間紅了一片,他眸轉深,不贊同道:“凈說胡話。”
虞華綺不服,愈發纏磨個不休,非要聞擎自己的眼尾,看有沒有長出皺紋。
山路崎嶇,馬車忽而顛簸了下。
聞擎悶哼一聲。
他閉了閉眼,手開車簾,讓清涼的秋風涌。
秋風吹起虞華綺披散著的青,得臉頰怪的,嘟嘟囔囔地抱怨,“突然打開車簾做什麼,頭發都了。”
聞擎手,幫歸攏了披散著的發,用綢帶扎一束,“我熱。”
虞華綺初時還不覺得有什麼,艷的眼尾一瞥,看到聞擎火紅的耳,心里才漸漸生出幾分意,輕飄飄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可惜,馬車再寬敞,秋風再清涼,還是沒能遮掩住車漸漸濃郁的腥味。
虞華綺從意中回神,分辨出那是腥味之后,心跳滯了半拍,“聞擎哥哥,你傷了?”
聞擎眉心微斂,答道:“只是小傷。”
夜濃倦,聞擎穿的又是玄裳,虞華綺一時找不到,他哪里有傷口在滲,臉都嚇白了,“你別瞞著我,即便,即便是小傷,也要告訴我在哪里好不好?傷口肯定裂開了,我幫你重新包扎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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