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呵，危險的，從來不是盤龍礁。」
小道士懶懶一掀眼皮。
「而是，礁中的海。」
9
海，那是什麼？
不等我繼續追問，一聲撕心裂肺的慘撕破寧靜。
「死人了！快來人！」
死掉的船員老張。
出事的地方在艙室，狹小的過道上滲滿水，男人的臉側枕著在地上，他的臉被撕碎，只剩下模糊紅赤赤的一堆。
尸臭味混合著爛魚腥味，噁心得我本控制不住，蹲在一邊吐了出來。
尹道士著鼻子在一邊甕聲甕氣說風涼話：「嘖嘖，膽小這樣還敢上船，你行不行啊？」
大副來檢查了尸，神凝重地跟船長頭接耳后，對外宣布說喝醉摔死。
騙人！
我明明看到，死者上有魚齒啃食過的痕跡！
可我也想不明白：「可魚怎麼會來到船上，就算跳上船，也只會在甲板，怎麼會來負二樓的艙室？」
尹道士低聲：「因為海，上船了。」
「海，山海經中的鮫人，也有人喜歡把們稱人魚，確實，年海的眼淚是珍貴之，可，年的們的恐怖遠在你們想象之外，們不僅能縱水鬼，甚至能幻化人的模樣，上岸混跡在人類中。」
「你說，這艘船有多人。」尹道士忽然問。
我想了下，說算上船長大副總共四十六，死了一人，那就是四十五。
他搖頭：「你要現在把船上所有人匯在一起，再數一數，絕對不是四十五。」
我打了個冷戰，問什麼意思。
「海上了船，是不會輕易走的，誰知道，自己邊的人是鬼呢？」
正說著，他忽然舉起手里的煤燈，冷不丁就來了一句。
「你就沒發現，我有什麼不對？」
10
小道士回頭，冰涼的瞳孔出滲人的笑意。
我被嚇雙發，想跑卻不了，小道士這才噗嗤一下笑出聲：「看把你嚇得，膽子真小。」
「不過，海除非特殊況，也不會貿然上船，除非這船上有什麼吸引們……」
我有些警惕：「你到底是誰，我看你不像跑船的。」
尹道士也不藏了，拳掌哈了兩聲：「猜對了，我是收了海運公司老闆錢，過來除妖為你們護航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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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道士要去找海前，給我留了一道符：「這是我師父留我的，只有兩張，你我各一張，能保你平安。」
我有些猶豫：「你為什麼……給我。」
小道士聳聳肩：「可能，是大副要揍我時，你擋在我面前了吧，行了，拿著吧，整個屋就我們兩個單漢，不幫你幫誰啊。」
他不忘叮囑：「海雖然能模仿人類外表聲音，但們不會有影子，注意分辨。」
回房的路如此遙遠，外面的海風呼嘯猙獰，有種我認知之外的東西，在無聲無息的向我靠近。
「張順，這麼晚在外瞎晃什麼，給我過來。」
后，忽然傳來大副的聲音。
我一個激靈，大副暴戾，平日對我輒打罵，我打心眼里怕他。
我轉過，卻發現大副渾漉漉，還一反常態站角落。
我心里咯噔了下，想起尹道士說過：「海不喜，如果有人一直在影里跟你說話，別去。」
我一咬牙，轉頭就跑。
「你小子……要去哪里啊？」
幽怨的聲音更近了，幾乎就在耳邊。
滋啦——
我腦子早就一片空白，只知道拼命往前跑，后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兩邊艙門被什麼東西打得啪啪作響，就像……魚尾扇在上頭！
漉漉的手抓住我的脖頸剎那，又燙手一樣松開。
是符咒起作用了！
「快進去！把門關！」
我匆忙回頭，是提早回來的尹道士，他甩出黃符，怪發出非人的尖，震得艙頂的木板都抖起來。
直到此刻，我才終于看清了對方模樣。
偽裝出的五被得支離破碎，大副的開裂到耳，里頭長滿了麻麻的鋸齒，碩大的白眼珠子正對我發出恐怖的獰笑。
「快！快關上門！」
我們合力頂住門板，海發出憤怒的咆哮，卻只敢在門口徘徊，始終不敢門上的符咒。
我嚇得癱在地，整個人止不住的抖，尹道士也幾近虛。
「張順，你知道這艘船運的是什麼嗎？」
11
「不就是，茶葉瓷那些嗎？」
尹道士搖頭：「我也以為，可知道那些只是幌子，他們在走私東西！剛去底艙，我發現他們私藏的朱漆王棺，佛頭、金縷還有大量金餅，南剛出土了唐墓知道吧？他們勾結了墓賊，把古董走私到海外販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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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墓地挖出的東西極，也招來了海，除非扔掉，否則剩下的人都會為海的盤中餐！」
我說船長怎麼可能舍得扔？貿然去說，反而會被滅口。
「我知道哪里有救生船，上頭還有國進口的罐頭……夠我們回去。」我小心翼翼提出：「你一個人，怎麼斗得過那麼多怪？」
小道士眼里閃過幾分掙扎，又沉默下來：「話是這樣說……」
窗外海霧更濃，約可見海面冒出一個個巨大水泡子，我頭皮都看發麻了，旋渦中爬出一只又一只黑黢黢的生。
海上船了。
「啊……！」
「救命，來人啊！啊啊啊！」
船艙離很快一團，尖與廝打聲起此彼伏，哪怕關著門，也能聞到刺鼻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