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想去找大哥商量解決辦法,被沉默的姑丈攔住了。
我不怪他,心里反而松了口氣。
他卻覺得對不起我,愧疚地扯著頭髮痛哭。
心善之人,總是如此。
明明是我給他們帶來了無妄之災,不是嗎?
阿病倒的第五日,又有人敲開家中的院門。
那日,除了昏睡的阿,只我一人在家。
來人是位端莊有儀的貴婦,自稱郁州府李夫人,此次前來是為當今圣上七子,齊王趙玄遴選姬妾。
腳步從容繞著我轉了兩圈,而后滿意的點點頭:「果真姿絕佳。」
我著角,不安的看向他:「夫人,我如今…」
我還未說完,便不在意地笑了笑,鄙夷之漸顯無:「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骯臟之人,姑娘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也是,能來此,必是對我的況了如指掌。
「若你愿意……」
「我愿意。」
既是做妾,自然是要給位高之人做妾,螻蟻如此渺小,我也想為阿未來可「仗勢欺人」的理由。
我的堅定語氣,倒讓詫異了下,而后微笑著點頭:「既如此,三日后,我便派人來接。」
6
這件事,我只告訴了姑姑、姑丈和二哥,并叮囑他們一定要瞞著阿。
姑丈聽后沒有說話,只二哥不贊同地直搖頭:「棉棉,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沒有天理了。」
我卻故意笑了笑:「二哥,你得為我高興,那可是王爺,份高貴著呢。」
可每日的晚上,我都揪著心,睜著眼睡不著。
阿依舊病得渾渾噩噩。
三日后下起了大雨,我穿著姑姑們之前為我做的新,為顯氣還特意上了脂,而后在阿的屋門前磕了幾個頭。
今日一別,也許這一生,都不會再見了。
姑丈候在廊下,姑姑哭倒在屋,只有二哥沉默著撐傘送我上了馬車。
馬車很豪華,為避免出事,李夫人還特意安排了侍和三名護衛騎馬隨行。
等我坐穩,噠噠的馬蹄聲響起,我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地流下。
一旁的小丫頭慌張地開口問我怎麼了。
我沒有回答,我只是害怕,真的很害怕。
口一郁氣堵住,我揪著前襟,艱難地息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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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安自己,沒關系,只要阿他們無事,一切都沒關系。
「姑娘可真好看,就連哭,都好看。」
年輕的小丫頭語氣艷羨,我卻只覺得這份不該擁有的貌帶給我的,只是悲涼。
當晚,我們便了郁州,到了李夫人的府邸。
見我面容憔悴,并未多說什麼,只是將我散落的鬢髮理到耳后,便吩咐人將我帶了下去。
這是我第一次住這麼好的屋子。
與我同住一間的是隔壁知縣的小兒,笑起來明人,只大概瞧不起我,也不愿同我說話。
我這才知道,此次遴選共五人,或溫嫵,或妖艷人,而李夫人口中的齊王,則是犯下大錯,被圣上貶至此,看守郊外皇陵。
訓練了幾天禮儀后,我們五人便被李夫人領著,去拜見七王妃。
我也領略到了何為三步一景,十步一畫,過一道又一道門檻,終于到了王妃的正院。
院眾人肅穆,正中央,一個侍被帕子堵住,捆綁在長凳上,碗口的棒不斷拍擊,閉著眼無聲無息,早已流了一地。
我們幾人被嚇得差點瑟到一團,初始出門時昂首,被這一場面打擊得潰不軍。
很快,死去的侍被架著拖了出去,有人練地打水沖洗著漬,一切歸新,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我卻心生寒涼。
7
王妃正在洗漱,我們幾人恭恭敬敬地候在廊下,從始至終,我連頭都不敢抬。
良久,有一管事嬤嬤冷著臉領著我們進去。
一進屋子,垂地的白紗幔正微微拂,一甜膩的桃花香撲面而來,同行的姑娘鼻子似乎了刺激,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屋瞬間寂靜。
「拖出去。」那嬤嬤面一沉,立馬沉聲吩咐。
還未等那姑娘求饒,便被一旁的侍反制著,帶了出去。
李夫人并我們幾人立馬跪下磕頭,我的手心甚至都冒出了汗。
沒人敢去問,那姑娘下場會如何。
膝蓋已有些麻木,懸掛的珠簾發出聲響,似是被人撥開,有子慵懶的聲音響起:「抬起頭來。」
我輕微抬起頭,但目卻始終不敢及。
「嗯,李夫人做得不錯,確實都是人胚子。」
李夫人惶恐地磕頭回話:「多謝王妃贊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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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蔡嬤嬤,你來置吧。」
「是。」
而后,一香風從我邊經過,片刻間,此只剩我們幾人。
上首的嬤嬤聲音不喜不怒,很是平淡,卻更讓人心生恐懼。
「好生伺候王爺,若是誰能率先誕下子嗣,王妃會呈報,奏請為側妃,可若是誰不安分,到時候連累了家人……」
我們幾人立馬磕頭承諾,必不負王妃所托。
那日,吃過早膳,我又坐上了馬車,同車那位知縣家的小姐錢盈盈,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驕縱,臉蒼白的可怕。
我估計我也不遑多讓。
皇陵遠離塵囂,附近沒什麼人煙,通過層層檢查后,我們被安排在了同一個院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