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兩步追上,打橫將我抱起,不顧我的掙扎捶打,帶著我一同倒在了榻上。
「對不住。」
恍惚迷離間,他似乎說了這三個字。
整整一天一夜,我都未下過床榻,嗓子也早已因為哭求而沙啞。
後來,徹底昏睡了過去。
我好像病了,因為似乎有人喂我喝了苦苦的湯藥。
我又做了夢,回到了姑姑的小院。
阿正摘著菜,和我說著村里的趣事。
姑姑笑呵呵收拾著買來的豬骨:「等會給你們熬湯煮面。」
我聽完連連點頭。
夢里,風清,云淡,樹葉被風吹得嘩啦作響。
我瞇著眼,趴在阿的膝頭,任由著長髮。
「臭丫頭,好好活著啊,我們在家等你。」
我用力地點頭。
12
蘇醒那日,積雪融化,太高照。
梅花香過窗戶,一縷一縷飄了進來。
小蓮高興地著眼角的淚水:「主子,你終于醒了。」
早已壞的我,直接喝了三碗粥。
齊王似乎接到了消息,趕來時,我正披著大氅在院子里的梅花樹下曬太。
見到他時,那夜的記憶侵襲,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。
他未再上前,面上似是有一閃而過的愧疚。
「本王已奏請你為側妃,你,可還有什麼要求?」
我搖搖頭:「多謝王爺。」
聲音依舊是沙啞的,有些難聽。
此后,一時寂靜無言。
「你多休息吧。」
我蹲行禮,目送他離開。
此后,我正式住了正院側房,吃的穿的,幾乎與他同一待遇。
不過,他似乎很忙,一連消失十幾日都是正常。
這也恰恰如了我的愿。
過年的前幾日,燕七帶著一人來到我的面前。
那人反綁著雙手,披頭散發,渾臟污,我仔細一瞧,竟是那知府次子戴恒。
他見到我,也愣了下,而后被燕七從背后直接踢跪,用力之大,我似乎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他痛得大出聲,被燕七直接卸了下。
「側妃,這是王爺吩咐屬下特意擒來的,如何置,請您吩咐。」
竟是他的主意。
這倒是份不錯的「禮」。
若不是這人,我還安安分分待在阿和姑姑邊,清貧卻自由,而不像如今,了這大院里的籠中鳥。
「燕護衛,聽說獄中有刑罰若干,讓他都去嘗一遍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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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日的盛氣凌人不在,說不出話的戴恒嗚咽著朝我磕頭,我卻毫不為所。
被他殘害的子不知幾何,們哭求時,他又何嘗心過呢?
燕七領命而去。
13
過年時,齊王不在,于是我們幾個姑娘湊在一起,圖個熱鬧。
如今我已是正式的側妃,見到我時,們畢恭畢敬地蹲行禮。
除夕夜,后院起火時,我正睡得香。
小蓮沖進來將我搖醒,等我驚慌地穿好服,燕七滿臉是地沖進來,提著我的后領便往外沖。
到火沖天,廝打聲不絕于耳。
等我和小蓮一上馬車,還未等坐穩,一只暗箭從窗外進,若不是我恰巧避過,恐怕早已絕。
刀劍砍聲一直追逐著馬車,我抱著頭,在墊子上,顛簸中,差點將晚飯都吐出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終于停下。
「主子稍等,小人去方便一下。」
聽聲音,燕七安排的護衛似是竄進遠的草叢。
我起掀開車簾,車子剛好上了道。
「小蓮,我記得你會駕車,對不對?」
閑聊時,曾說過,被賣前,家中以放馬為生。
此刻,因為害怕,的聲音都是抖的:「主子,會是會,您是要?」
「你駕車,我們離開這。」
「啊?」
「齊王肯定出事了,平安無事還好,若出意外,那我們……」
本朝可是有殉葬之說,若他真的故,我與小蓮這對主仆絕對逃不掉。
果然,我的話未說完,立馬竄出馬車:「駕!」
馬車急速向前,我扶著車壁,艱難地維持著形,直到天漸明,才敢停下。
撐著快顛散架的子踏下馬車,我才發現,此地不遠,竟是個懸崖。
小蓮癱坐在地上,累得氣吁吁:「主子,若王爺沒事,我們怎麼辦?到時,如何解釋?」
「那我也不會回去了,吃人的牢籠,誰愿意去誰去。」
「小蓮姐,你呢?你準備去哪?」
見我喚姐姐,小蓮明顯愣了一下,而后苦道:「我早就沒家了。」
「若你愿意,我們以后姐妹相稱,一同討生活,可好?」
我握住的手,不知是在給自己或者一些勇氣。
沉默看了我片刻,而后撲哧一聲笑出來,眼里淚閃過: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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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著馬車到懸崖,我扔掉宮中所賜的珠釵,只留下沒有標記的到時換取銀錢,為確保真實,還故意扔下了一只鞋。
用泥將臉弄臟,沿著小道向下走,用銀釵換了些銀兩,開始轉道走水路回家。
齊王的事一直未有消息大肆傳開。
此刻逃離的我,只想回去看阿們一眼,可又怕再次給他們帶來災難。
于是小蓮姐便替我去打聽姑姑們如今的現狀。
可帶回來的消息,卻讓我痛不生。
姑姑們安好。
可阿卻死了。
在我被迫離家的一個月后,就死了。
這個消息讓我腦中一片空白,直愣愣地像個傻子般坐著,直到小蓮姐大聲喊我的名字,才漸漸緩過神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