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卻忍不住失笑:「快開車吧。」
陸廷驍卻還是找了個地方將車子靠邊停下。
他解開安全帶,傾過來捧住了我的臉。
「張含之....別在我面前哭。」
「哭也不行嗎?」
陸廷驍緩緩低了頭,吻我潤的臉。
「我不了。」
「張含之,我最不了你哭。」
他的吻又向下,落在我腫脹的瓣:
「這次不會讓你疼了。」
「你之前,沒接過吻嗎陸廷驍?」
他沒答,只是忽然加深了那個吻。
12
那晚陸廷驍帶我去那條食街。
陪著我從頭吃到了尾。
那些路邊攤,我已經好久沒過了。
每一樣都想嘗試,但卻又吃不完。
最后剩下的,都被陸廷驍吃掉了。
后來他送我回去。
離家還有幾分鐘路程時,我讓他停了車。
「陸廷驍,我今晚吃了很多很想吃的東西。」
「我現在已經沒那麼難過了。」
「今晚很謝謝你陪著我。」
「但是......」
「別但是,張含之,一般但是后面都沒有好事。」陸廷驍沒有看我。
他只是平靜著前面漆黑的夜和空無一人的長街。
臉上的神,卻再不是那種我悉的桀驁和凌厲。
好一會兒,他才自嘲般笑了笑:
「你走吧。」
我低了頭,又看一眼那個白山茶花的頭繩。
輕抿了抿:「那我走了,你回去開車慢一點。」
車門打開,我下了車。
關車門時,我沒敢回頭。
直到走出去幾步,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車窗被降了下來,我與陸廷驍四目相對。
他就那樣看著我,平靜之下,暗洶涌。
那種強烈到極致的占有。
似乎快要噴薄而出。
我倉惶轉過,慌不擇路般快步向前走去。
我是個懦夫。
我沒有和整個家族與世俗作戰的勇氣。
我更不敢。
像是十八歲的懷春般。
輕易將賭注放在一個男人的上。
我竟只能看著眼前的火坑,閉上眼,跳進去。
13
婚期逐漸近。
周聿森的心卻好像越來越糟糕。
婚禮前兩天。
在我家里商議一些迎親的細節時。
他一直電話不斷。
我和爸媽親戚坐在客廳里。
周聿森在外面廊檐下講了很久電話。
爸媽一心想討好這個金婿。
不停催著我出去送茶送點心。
Advertisement
我第一次出去時,周聿森有點不耐煩,但態度還算溫和。
第二次我又被催著給他送茶時。
剛輕喊了他一聲。
他忽然回頭,滿臉戾氣,聲音兇狠:
「說了不用不用,你他媽煩不煩?」
話音落下時,他揚起手,打掉了我手里的茶盞。
一邊鳥籠里的鳥雀都驚得扇著翅膀,不敢鳴。
茶杯摔碎了,茶湯四濺,我的手燙紅了一片。
可那點疼,卻毫抵不上心口里重重的一擊。
像是尖銳的鑿子,被重錘鑿。
后原本熱鬧的說笑聲,也停了。
爸媽一臉驚惶。
親戚們神各異。
往日里拈酸吃醋為件漂亮子都要斗的姐妹們。
卻一個個白了臉,無措又擔憂地看著我。
我的后背火燒一樣滾燙。
牙齒陷的中,幾乎咬得破裂出。
茶水打了我的擺和他的腳。
他沒有掛斷的通話里,傳來人不停喊他名字的聲音。周聿森這才回神。
卻先皺了眉。
片刻后,臉上帶出了一抹懊惱之。
「抱歉含之,我剛才不該沖你發火......」
「沒燙到吧?」
他一邊收起手機,一邊拉我的手。
可我條件反般向后退了一步。周聿森瞬間就沉了臉。
14
爸媽不知何時走了出來。
見狀趕推了推我:「含之,聿森也不是有意的。」
「小兩口,小吵小鬧多正常,你別不懂事啊。」
說著又對周聿森賠笑。
張羅著讓傭人過來幫他拭腳上的茶水。
周聿森仿佛譏誚般笑了笑。
雖然很輕,也只是一閃而過。
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一抹笑。
那一瞬間,我仿佛才驚醒。
其實我在周聿森眼里。
和這籠子里的鳥也沒什麼兩樣。
他愿意了,給我個笑臉,溫幾句。
他心不好的時候,隨打隨罵都是常態。
哪怕我的父母親人就在一邊。
他也從未有一顧忌和在意。如果我嫁給他。
這會是今后無數個尋常的日子里都要上演的一幕。
而這,也或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開始而已。
「好了,都別忙了。」
周聿森擺擺手,讓傭人們離開。
爸媽站在一邊,仍舊小心又忐忑。
周聿森沒看他們,手拉過我:
「去換件服,晚上有個聚會,咱們出去吃。」
Advertisement
他和悅,又溫起來。
爸媽仿佛大松了一口氣,也跟著說笑附和。
我想要甩開他的手。
想要撕掉他臉上讓人作嘔的假面。
但我最終還是沒有那樣做。
我只是如以往那個沒有脾氣沒有緒的張含之一樣。
木訥,溫順地點點頭,轉去了樓上換服。
換了新子,我對著鏡子整理頭發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慘白得猶如白熾燈一樣的臉。
可兩頰卻燒著一片赤紅。
依舊是疏淡的眉眼,可那漆黑的瞳仁里,卻蘊著一簇微末的火。
我知道。
這星點的微,即將燎原。
我拿起手機。
微信里,陸廷驍發來的那些消息,仍安靜地躺在對話框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