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朕要是死了,你就去找西北道承軍崔俊卿,他會派人送你回南朝。」
話落,他抬腳要走。
我抓住他的袖子。
「我、我去吧。」
我咽咽口水:「我我我要是死了,就是為了救北朝皇帝而、而死……」
「你們北朝欠我一個人,也是欠、欠、欠南朝一個人。」
「你你你你們三百年不許攻打南朝。」
我磕磕,但總歸將話說清楚。
宋準之住我的臉。
「閉。」
「你要是死了,朕絕對不會放過你。」
我淚流滿面,真誠發問:「我都死了,你還能怎麼不放過我……」
他無語地提刀離開了。
7
山不遠的空地上,宋準之引著青狼離開,轉眼扭打在一起。
白雪上的鮮刺得我眼睛生痛。
宋準之的刀被狼甩在一旁,他只好徒手與之搏斗。
「跑啊!」他大喊。
我邁腳就跑,那狼卻轉頭向我追來。
我嚇得連滾帶爬,跑得更快。
后傳來狼的怒吼。
宋準之又上前拖住了青狼。
不知過了多久,青狼的怒吼聲漸弱,宋準之也沒了聲音。
我憋著一口氣,越跑越遠,眼淚也越流越多。
腳步卻越來越沒有信心。
又跑了幾步,我突然下定決心。
堂堂昭明公主豈是貪生怕死之人!
宋準之我都嫁得了,還有什麼好怕的!
罷罷罷!
我停住腳步,一扭頭往回跑去。
那雪地已染上大片紅,一人一狼俱是奄奄一息。
那畜生將宋準之在下,眼見獠牙就要落下。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我撿起一旁的刀,發瘋一般飛奔過去。
一刀下去,穩準狠,刺青狼。
我殺紅了眼。
一刀又一刀。
直到刀卡住,拔不出來。
我索擼起袖子扇那狼的掌。
一掌接一掌。
子功的威力勢不可擋。
最后一掌落下,狼終于斷氣。
我這才停下來,見自己的右掌竟有好幾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低頭一看,宋準之已昏過去。
「喂,別死啊!」
他要是死了,誰來欠我人?誰來欠南朝人?
「求你了,別死!別死好不好!」
他掙扎著睜開眼:「你心里……果然有朕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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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松了一口氣。
還在,人還在。
7
半夜,宋準之放走的那匹馬,終于帶著護衛軍找到了我們。
我再也撐不住,兩眼一黑也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已是三日之后。
宋準之臉蒼白,守在一旁。
見我醒來,他的眉頭驟然放松,出一笑意。
「南朝昌明公主是個不怕死的,朕竟然忘了。」
我張張,卻啞得說不出話,他馬上喂了我幾勺參湯。
苦得我全吐了出來。
「糖水乖,別。」
我呼吸一窒。
他竟然喚我糖水。
8
和親前,南朝唯一的公主嫁過三次。
這事人盡皆知。
昌明公主是個克夫的悍婦,克死三個郎君。
這也人盡皆知。
公主逃難歸來,早已不是完璧之,可連那野漢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
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三年前,我下嫁鎮西大將軍岳千山。
他手握重兵,功高蓋主。
天家的威嚴早已不住他。
又正逢南北兩朝戰事吃,朝中缺領兵的人才。
父皇無奈,只能拉攏。
「昌明,一定要拖住他。」
「即使他要反,也要等到踏平北朝之后。」
我們心知肚明,南朝積弱已久,經不住兩個勁敵。
好在岳千山心比天高,自負命無比,旁的男子懼我萬分,他卻催著我趕去找他。
我抵達隴西兵營時,岳千山正在營中與眾將士吃酒。
他剛打了勝仗,更是不把我放在眼中。
「臣事務繁忙,公主多擔待。」
他將我晾在一旁,便又去吃酒。
我氣得渾抖,指甲掐進里,才勉強忍住扇人的沖。
這里天高皇帝遠,我扇了岳千山,他反手就能斬了我。
我一死,朝中再無嫡出公主,南朝便了一個籌碼。
為國為己,我都得忍。
枯坐至夜間,有兵士催促我換上嫁。
「將軍等著與您拜天地呢。」
隨行的宮人面為難:「實在匆忙,不合規矩……」
「話我已經帶到,公主自便吧。若將軍責難,公主便自己著吧。」
那兵士扯扯角,翻了個白眼走了。
我忍著淚,換好嫁。
到了岳千山的營帳中一看,滿席酒,眾將領已大醉。
「公主來了!」為首之人走過來,酒氣熏人。
「不對,現在不能稱呼公主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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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攬住我:「這是我婆娘!第二十三個婆娘!」
「來,給大伙跳支舞助興!」
岳千山腰間的刀抵著我的小腹。
我渾發抖,并非恐懼,而是憤怒。
這就是一日軍餉要三十萬雪花銀的鎮西軍!
將軍帳前歌舞升平,如何守得住隴西十三州!
那支舞,我只跳了一半。
后半夜戰火燒起,北朝將士如神兵天降。
一支小隊躲過前方大軍,竟直搗黃龍,殺進中心營陣。
我親眼見那領軍騎著烈馬,過半人高的火焰,一刀砍下岳千山的腦袋。
醉漢還不知發生何事,便已一命嗚呼。
濺到我的嫁上,金的凰了凰。
我沒來得及害怕,第一反應是哀嘆自己的克夫之名恐怕要更響亮了。
抬頭,那男人面無表地看著我。
岳千山的也濺到了他的面上。
「你是何人?」他的漢話還算流利。
我拿不準,為敵國公主,被抓去北朝,會多凌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