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退休后,我拿著退休工資,還出去撿垃圾,就為了給他們攢點錢。
可如今呢。
他再也沒有那麼多說辭,也不再說花錢鋪張浪費。
看著這場景,路人紛紛慨。
「真羨慕老一輩好的啊。」
「顧長生,謝婉鈺,這名字就很像小說主。」
「我就說趙翠翠怎麼配得上人家顧教授,原來是死皮賴臉的小三上位,活生生拆散了他們。」
「趙翠翠這個名字真土到家了。」
「一輩子壞事做盡,自己不能生,就了謝士的孩子養。」
我聽著氣得破口大罵,卻無人理會。
后面一段,換轎車。
我視為己出的兒子顧念玉,殷勤地攙扶著謝婉鈺的手,將扶上我出錢買的寶馬車里。
「來,媽您慢點。」
謝婉鈺沒,眉頭微蹙。
「我可不要坐鄉下人坐過的車。」
顧念玉立馬補充。
「媽,您放心,這車干干凈凈的,沒讓那老太婆過。」
謝婉鈺這才眉頭舒展,上車。
我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買了車,卻從來不肯帶我兜兜風,總是以車技不好為我的安全著想搪塞我。
原來是我兒子嫌我臟啊。
車隊一路行駛,直到停在一棟嶄新的中式獨棟小別墅前。
顧長生牽著謝婉鈺的手下了車。
「夫人,聽你的,沒讓知道這里,更沒讓進來過半步。」
原來,他還瞞著我買了婚房。
我的丈夫也嫌棄我臟。
賓客滿堂中,他們舉杯盞。
這時醫院的電話再次打過來。
通知家屬我已經死了,讓他們去簽字下葬。
我的兒子顧念玉說:
「還幫收尸?呵,我沒怪私自在雪地里撿我,害我和我親媽分開這麼多年已經很好了。」
我的丈夫顧長生說:
「這不是我的義務,我從來沒有把當作我的妻子,我的心里只有婉鈺,這種鄙的人不配我給收尸。」
轉頭拍了拍謝婉鈺的手,贊嘆。
「還是你聰明,讓我騙不能生,不然哪里會像保姆一樣死心塌地照顧我們兒子。」
謝婉鈺勾起角,眼神得意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謝婉鈺啊,謝婉鈺。
這麼多年因為顧長生,我一直把你當作親妹妹照顧。
擔心你一個人在國外困難,我不僅默許顧長生給你寄錢,就連我自己也時不時補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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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掏心掏肺地對你們每一個。
而你們一個個又是怎麼對我的,把我騙得團團轉啊!
勞了一輩子的家庭原來都是假的!假的!
丈夫是別人的,孩子也是。
我這一輩子就是個天大的笑話。
沒有人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甚至沒有人肯可憐我,為我收尸。
我的祭日,是他們的新婚日。
多麼嘲諷。
3
醫院里。
小護士急得焦頭爛額。
把我電話簿里的號碼打了個遍,也沒找到人來簽字。
這時,突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。
迅速接起,死馬當活馬醫。
我看著號碼,覺得似乎有些眼。
電話接通。
那頭的人沉默了下,有些不敢置信。
「翠翠,你終于肯接我電話了。我沒有想來打擾你的意思,只是我聽說顧長生他,今天好像結婚了,你們是已經分開了嗎?還是說他對不起你了?你不要怕,他要是敢對不起你,我一定好好教訓他。你別多心,這是我應該做的,畢竟我是你的哥哥。」
最后兩個字,他說得很輕,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我終于聽出這是誰。
趙川川,十歲起就寄養在我家,和我一起長大的哥哥。
聰明老實,干活勤快又懂事,一直很照顧我。
父母經常開玩笑說讓我們湊一對。
但遇到顧長生之后,我被他的文化氣質吸引,對比趙川川的老實木訥,我更喜歡城里來的張口便是風花雪月的知青。
于是我只把趙川川當哥哥,整天圍著顧長生轉。
婚后顧長生怕被人說閑話,不讓我多和趙川川聯系,說畢竟不是親哥哥。
所以這麼多年,我們從未聯系過。
但他說的我不肯接電話是怎麼回事?
趙川川自顧自說了半天,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。
「對了,你還有錢用嗎,不要對自己省。今天是你生日,我又給你寄了一筆錢,還是以前的卡號。你也不用擔心我,我一個大男人工資沒花,我記得你最喜歡花服了,你給自己多買兩穿,你穿什麼都好看的。」
鼻子一酸,眼淚大顆大顆落下。
這麼多年,只有他還一如既往地對我好。
怪不得我見號碼悉,以前在顧長生那見過幾次。
卡號必然也是顧長生冒充我,給的他自己的。
這麼多年,他一直瞞著我花趙川川寄來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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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服,他從沒給我買過一件。
我也已經很多年沒有給自己買新服了。
我的丈夫和兒子都說我一把年紀,材走形,穿什麼都那個樣。
小護士從一開始的茫然,到不忍。
終于,忍不住哽著嗓子打斷。
「不好意思,趙兩個小時前剛剛離世了,請問你可以幫忙來簽字讓安葬嗎?」
那頭瞬間噤聲。
接著傳來重墜地的聲音。
再開口,男人語無倫次。
半小時后。
病房門口出現一個扶著拐杖的儉樸老人,相貌朗,清瘦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