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右腳有些跛,走得急匆匆,險些摔倒。
看著床上蓋著白布的人。
卻突然不敢往前走了。
拄著拐杖的手搖搖晃晃,止不住地抖。
他出手。
小心翼翼地拉開白布一角。
目瞬間死寂。
他平靜地合上我的雙眼。
一下失去力氣,跪坐在地。
里喃喃道:
「我以為我不來打擾你,你就會很幸福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
「如果我當年不放手,是不是就不會這樣……」
他捂著口,竟然生生嘔出一口鮮。
刺目得如同手腕上那條發舊的紅繩。
過了很久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布塊包裹著的紙幣,一張張,小至一塊。
連帶存折。
一同給了小護士。
「麻煩幫我買一塊最好的墓地為下葬,謝謝。」
我這才發覺他這一生從未說出口的。
后悔、怨恨、憤怒、悲傷、無力,各樣緒織。
若能重來一世。
我一定不會活這樣。
突然。
眼前一黑,我徹底失去意識。
4
「翠翠,你和川哥今天的工分要全部分給顧知青和謝知青嗎?」
烈日穿過草帽的隙。
灼熱,刺眼。
卻也無比真實。
我竟然真的重生了,回到了我十七歲這年。
彼時顧長生和謝婉鈺下鄉已經一年半,和別的知青不同,他們很下地干農活兒。
不干活就沒有工分,沒有工分自然就分不到口糧。
起初他們是仰仗從城里帶來的積蓄和下鄉補。
后來是遇到了我。
顧長生一句不好,我就承包了他和謝婉鈺大半的農活兒,走后門把自己的工分分給他們。
他抱怨說集食堂的飯菜不夠營養,還需要搶,于是我頓頓準備好飯好菜讓他們來我家吃。
時間一長,他們理所當然地我的付出。
甚至逐漸得寸進尺。
就像現在。
兩人剛下地沒五分鐘就要離開。
擺明是一點力氣不想出,所有活兒都指我了。
而我干不完的,自然有趙川川會幫我,等于是我和趙川川一起幫他們掙工分。
不遠,瘦白的男一起走了過來。
十八歲的顧長生面容清秀,著一高傲的書卷氣。
他遞給我一片已經曬得快蔫的荷葉,文縐縐地開口。
「翠翠,你是在荷葉下面的大珠,我是在荷葉上面的較小的珠。這片荷葉我覺得很配你,送給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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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我沒反應,他以為我又是被他的文藝浪漫迷住了。
眼底閃過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得意。
「今天我和婉鈺的都不太舒服,就先回去了,辛苦你多分我們幾個工分。」
說著又吩咐道:
「對了,今晚想吃野山和野蘋果,給婉鈺補充點營養,昨天累到了,需要養養。你記得跟川哥說一聲準備一下。」
一旁的戴著荷葉帽,手持一把荷花,出的臉頰和瘦弱的姿。
「那就謝謝翠翠啦,你知道的,我以前沒干過活兒,自從下鄉后一直不太好。不比你從小在農村長大,強力壯的,真讓我羨慕。」
篤定我會答應,兩人代完轉就走。
我看著他們親的背影,周圍縈繞著不清不楚曖昧的氛圍。
幾乎咬碎了牙齒。
這麼明顯的關系,我上輩子怎麼就沒看出來呢?
我拳頭,保持住理智。
「站住。」
兩人不明所以回頭。
我看著手里的破爛笑了,刻意向周圍展示了一圈,放大音量。
「你們城里來的人腦子就是好用,一片破葉子換幾個工分,比資本家還會做買賣。知道的是你們做人做事都秉持禮輕意重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厚著臉皮就投機倒把占人便宜。」
話音剛落,周圍干活的人群中冒出幾道嗤笑。
顧長生臉變了變,有些掛不住。
謝婉鈺也很意外。
「翠翠,你這是什麼意思,這片荷葉是長生哥哥挑了好久特意摘下來送給你的呢。」
「哦,這麼看來,你們有閑逸致游河摘花,卻沒有力氣干活兒?表面上是知青響應號召下鄉再教育,實際上是思想落后,特意來度假養老的唄。」
這話一出,立馬在人群中引起共鳴和不滿。
尤其是同樣下鄉卻老老實實干活兒的知青們,早就看不慣這兩人走捷徑。
「顧知青和謝知青自從下鄉,我就沒在地里見過他們幾次。」
「就是,我們都曬黑了,他們還白白的。」
「不在城里吃閑飯,改到鄉下靠人吃閑飯了。」
「我們辛苦勞作的時候,他們竟然去小池塘私會。」
放在以往,我聽到這些話肯定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維護。
見不得別人說顧長生不好。
但現在,我卻默不作聲表示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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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顧長生和謝婉鈺的臉均白了兩分。
又懼又怒,想為自己辯解。
我突然扶著額頭晃了晃。
捂著口,神痛苦。
嗚啦一聲,一口鮮從里吐出來。
嚇得周圍人群紛紛驚呼。
顧長生和謝婉鈺更是驚懼連退數米。
搖搖墜之中,我的腰間猛然被一雙大手穩穩接住。
5
下一秒。
整個人騰空而起,被抱在堅實的懷里。
年冷的下顎線繃,鬢發因為勞作被太烘得汗涔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