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郁的香在空氣中彌漫。
趙川川抬起頭。
撞進他驚訝的瞳孔,我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。
給人當了幾十年的保姆,廚藝能不突飛猛進嗎?
有些東西,解釋不了,只能糊弄過去。
我避開他探究的目,另起了個爐灶,將剩下的一半用來煨清湯,同時放了些菌菇提鮮。
見此,趙川川燒柴的手微頓。
慢慢收回視線,低下頭,脊背微彎。
我專心做飯,沒注意到。
繼續又炒了個蒜蓉青菜和麻辣豆腐。
院子里逐漸飄著濃濃的香氣,聞起來食大發。
我爸媽正是在這時候回來的。
我爸白天幫大隊里開拖拉機去了,我媽在廠里剛下班。
我爸嗅了嗅鼻子,慨了句。
「又有口福啦。」
我媽嗤了聲:「樂什麼樂,那是特意做給你吃的嗎?你頂多蘸點湯,但凡多夾兩筷子,你的好閨都得心疼那兩位會不會瘦了!」
我端著另外燉好的一鍋湯出來正好聽到,心虛地了腦袋。
平白養兩張,要說我媽沒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,沒打死我純粹是因為親生的。
我媽指著我端的湯,沒好氣地說:
「瞧瞧瞧瞧,都給那兩位開上小灶了!」
趙川川的臉又淡了些。
我剛想反駁。
說曹曹到。
從沒像今天這樣實打實下地干過活兒,顧長生和謝婉鈺兩人累得滿頭大汗出現在小院門口。
聞言,虛浮的腳步變得迫不及待。
顧長生甚至破天荒地招呼著謝婉鈺,要來幫我端鍋。
「婉鈺,翠翠給我們燉了湯喝~」
「?」
「喝個,就你倆也配?」
沒外人在,我也懶得再裝。
我一個閃躲,翻了個白眼。
繞過他們,往鄰旁走去。
徒留兩人原地傻眼。
而其余三人,趙川川眼底閃過一詫異,隨即抑想翹起來的角。我爸媽則是一臉見了鬼的表。
我站在陳英蓮家門口。
里面正傳來爭吵聲。
「死丫頭,的兩個包你是不是送隔壁去了?」
「沒有,被我吃了。」
「呵,還,你弟都看見了。你以為咱家很有錢嗎,讓你這麼假大方?人家整天大魚大的我也沒見什麼時候想著你,你倒還觍著臉充胖子,多管閑事。」
「媽!你別說了。」
「家今天又吃了,別說了,就是能給你分一口湯,你就是我媽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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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。
我深吸口氣,大喊:
「英蓮,開門,我來給你送湯了——」
門詭異地陷沉默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門開后,李嬸一臉不自然,笑容僵。
陳英蓮站在門口和我面面相覷。
你著我,我著你,最后不約而同噗嗤笑出了聲。
知道我,也一清二楚的喜好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,只要低個頭,姐妹之間哪有仇。
回到家。
那兩人還在院門口罰站。
我家三人神自然地等著我開飯。
見我自顧自坐下,沒有如同以往殷勤地邀請他們,顧長生和謝婉鈺的神有些難看。
顧長生瞥了眼飯桌,皺了皺眉。
「雖然說翠翠你今天做的飯不合我們的胃口,但也不是不能將就吃。這樣吧,你給我們煮四個蛋,再配兩碗白米飯。」
又是這副理所當然、高高在上的死樣。
「伙食費什麼時候?都吃了一年多了還想繼續白嫖?我記得有人當初可是說了絕不占一一毫便宜的,原來都是假的啊。天吶,沒想到顧知青竟然是這種人!」
我故意怪聲怪氣。
年時期的顧長生是他這輩子最清高好面子的時候,不了一點刺激。
他對外一直都說給我了伙食費,不管別人信不信,起碼他自己面子上過得去。
他一愣,果然立馬。
「我什麼時候說不了,只是你一直沒提,我不知道要多。」
一旁的謝婉鈺拽了拽他的角。
我笑了。
「一天算你們兩人七,這一年多湊個整一共算你們三百塊,吧。」
一九七六年,農村地區人均月收才幾塊錢,還都是按工分折算,只有縣城里那些正式工才能每月領工資和票。
我媽作為老工人,現在一個月才十五塊錢。
更別說顧長生和謝婉鈺兩個幾乎無業游民,聽到這個數字,震驚得口而出。
「多?」
「每天吃得比國營飯店還好,我這都收了。現在嫌貴了付不起了,早上哪去了?」
顧長生漲紅了臉,想辯駁,可伙食確確實實沒得挑,在整個菜潭村都是出了名的。
最后只好線抿直,失地看向我。
使出了他慣用的殺手锏——以剝奪我的特殊威脅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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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翠翠,我原以為你和鄉下那些姑娘不一樣,沒想到你竟然也是這樣的市儈、庸俗、斤斤計較!」
謝婉鈺沒說話,可眼神也表達了同樣的意思。
上一世,這招屢試不爽。
每回我都會像狗一樣上去,哄著他們。
氣不打一來,不想再看見這兩人。
我放下筷子,四張。
知莫如母。
我媽若無其事地從手邊了個掃帚遞給我。
我二話不說抄起就趕。
「我告訴你,我不僅市儈,我還是潑婦。」
顧長生一面把謝婉鈺護在懷里,一面狼狽往外躲。
還不忘放狠話。
「趙翠翠!你好樣的,下次你求我我都不會再對你另眼相待了!我們不稀罕你這一口飯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