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摔得可狠了,好幾天沒去上工,聽知青宿舍的人說他倆晚上疼得鬼哈哈哈。」
我咳了聲,憋著笑。
「看來摔得不夠狠,怎麼沒摔死的。」
陳英蓮佩服地比了個大拇指。
盯著我突然道:
「話說顧長生什麼眼,我覺得你比謝婉鈺好看多了,就勝在白瘦,五哪里比得上你。欸?是我的錯覺嗎?翠翠你比之前白了好多。」
說著上手了把我的臉:「還變了!」
「咋整的,快教教我。」
我不確定地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。
「可能是這個的?」
「雪花膏?!翠翠你發達啦?」
「不是我買的。」
「什麼?」想到了一種可能,陳英蓮的神有些僵,「不會是小川哥買的吧?」
見我猶豫,角微微下垂。
深吸了口氣,抬頭問我。
「翠翠,你說實話,你現在還是只把他當哥哥嗎?」
「我——」
話到邊,腦海里閃過年的臉。
那晚過后,趙川川早上天沒亮去地里上工,中午匆匆吃完飯就去幫村里殺豬,下午走幾十里路去城里幫人看病,一直到天黑了才回來。
除了沒進山,所有能賺錢的活他都干了。
突然這麼進把全家嚇一跳,以為他在外面什麼刺激了,畢竟我們家一向奉行有飯吃且人過得舒服就行,沒什麼太大的志向。
直到有天睡醒,我推開房門,發現地上靜靜躺著一盒用布帕包著的雪花膏。
我這才想起隨口說過的那句話。
后來我媽還在飯桌上調侃我爸:「在寵閨這件事上,馬上咱倆都得靠后咯!」
只是哥哥嗎?
我看著,眼神愧疚。
「對不起,英蓮——」
「聽不懂,我喂豬去了。」
在我開口的瞬間,紅了眼眶,迅速打斷我,轉往門外跑去。
差點和走進來的趙川川撞到一起。
一頓,埋著腦袋跑得更快了。
趙川川走進來的時機正巧,我不確定他聽到了多,有些臉熱。
年神看不出異樣。
「翠翠,今天還進城嗎?」
「去吧。」
我轉從紉機旁拿了一套剛做好的男裝。
「你把這個穿上。」
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:「你做的嗎,翠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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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他在震驚什麼。
這個年代人人都會點針線活,但會做服的人之又,前者是普通人,而后者被稱為裁。
裁的門檻很高,既要求擁有三轉一響之一的紉機,又要求有幾十年積累下來的高超手藝。
總之,是十分吃香且人敬重的。
恰巧我家有一臺老紉機,是我媽的彩禮。
而我上輩子為了供顧長生讀書,只要能賺錢我什麼都學過,除了殺豬扛水泥,我還給老裁當過徒弟,自己開過裁鋪,最后進了服裝廠直到退休。
要不是后來年紀大了,眼睛不好使,手也抖穿不了線,我也不至于只能撿破爛了。
做兩服對現在的我來說,輕而易舉。
至于我上的變化。
以后他們會習慣的。
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趙川川。
「對啊,我做的,前兩天了把紉機才發現自己有這個天賦。」
「……」
我擺明地糊弄,趙川川見狀也不再問。
趁他去換服的工夫,我也換上了新服。
普通的布料經過剪裁設計,變得異常合不說,還十分有新意,很好地揚長避短。
我的材偏飽滿潤,不適合穿那種直筒服,稍微收一點邊不但不再顯胖,反而顯得高挑修長。
年換了新,看上去肩寬腰窄,格外清雋拔。
讓人眼前一亮。
我在看他的同時,他也在看我。
直到兩人面通紅,才相繼移開視線,同手同腳出門。
菜潭村去縣城有十五里的路,大多數人都等村口的拖拉機去城里辦事時順道。
但那樣來回的時間不方便。
所以趙川川借了輛自行車。
大路平坦,日頭也不曬,到城里時才九點出頭。
趙川川這次進城是來給病人復診的,對外卻說是上門賣草藥。
我知道他手里有許多專治疑難雜癥的藥方,是七年前我爸帶他來菜潭村時就有的,即使我爸嚴得很,我也清楚他的世絕不是我爸說的那樣簡單。
但誰能沒有點。
趙川川有事,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,我們約好中午十二點在國營飯店匯合。
10
各自分開后。
我走在熱鬧的大街,認真觀察大家的穿著,時隔太久我已經記不太清七七年城里流行的服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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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看來藍綠服居多,最洋氣的也就是的確良襯衫、學生裝和咔嘰布職業裝。
人群中,時不時能覺到不落在我上的視線。
還有小聲討論。
「你看那位同志穿的,說不出來的別致好看。」
「咋沒見過這樣式的服?」
「百貨大樓里也沒見賣過,難不是外國貨?」
「可我在友誼商店也沒瞧見過啊。」
……
看來目前以我的手藝和審,給人做服還是吃得開的。
稍懸的心落定了下來。
接著我去中央新華書店逛了逛。
想讀大學那就得迎接高考。
如果沒記錯的話,明年這個時候高考就會恢復了,年底就考試。
要想趕上第一批高考,那留給我的時間只有一年半不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