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要任務是得有教材。
在書店逛了一圈沒找到想要的,一拍腦袋才想起來這時候不讓賣。
我嘆了口氣。
這事還是給我爸搞定吧,他肯定有辦法。
繞了一圈,去了供銷社。
高高的柜臺上放著老四樣點心:江米條、蛋糕、桃和雪片糕。
不過今天正好出了新品——沙琪瑪。
這也是外面排起長隊的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我打算買點回去給英蓮嘗嘗,哄哄。
到我的時候還剩最后一份沙琪瑪。
我趕忙把糕點票和錢遞給售貨員。
這時旁邊過來一道纖細的手。
「沙琪瑪我要了。」
循著聲音去,開口的是一個穿著布拉吉的,腳踩小皮鞋,旁邊站著差不多大的穿著的確良的年,腕上還戴著上海梅花牌手表。
兩人一看份不凡,就算了隊也沒人說什麼。
售貨員果斷收了的錢和票,把沙琪瑪打包遞給了。
兩人看著也不像是會吃這種普通零食的。
果然,買到了沙琪瑪卻仍舊盯著我。
對視兩秒后,我果斷轉離開。
八來找茬的。
上輩子的經歷早就教會了我能屈能。
后兩人卻慌了。
「哥,怎麼就這麼走了?
「正常不應該是求我讓給,然后我順理章說出我的條件嗎?」
「我怎麼知道,快追啊。」
兩人快步攔在我前面。
蹙著眉,一臉納悶。
「欸,你就這樣不買了?你好歹和我說兩句啊,說兩句說不定我就讓給你了。」
我停下腳,奇怪地看著他們。
年無端端地臉紅,聲音也放低了許多。
「我妹妹沒有惡意的,就是想問一下你,服是哪里找人做的。」
「……」
本來很簡單的事非得繞個彎子,就因為放不下有錢人的架子。
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做生意的。
指不定后面多麻煩事。
于是我眼也沒眨:「村里的老裁做的,但他昨天剛去世。」
「噢……啊?」
兩人同時變了臉,眼神有些怵得慌。
「那什麼,不好意思,這個送給你,打擾了。」
說完把沙琪瑪塞我手里,再不糾纏。
「……」
Advertisement
直到坐在國營飯店吃飯時和趙川川談起這件事,我都覺得莫名其妙,還有點想笑。
不過很快又聊起別的事。
趙川川說他今天掙了六塊錢。
我睜大了雙眼。
了手,還沒等開口,他就把錢放桌面推給我了。
「我用不著,你看看你還缺什麼需要買的。」
「趙小川,你簡直就是我的福寶!」
最后錢花得一分不剩。
我們帶著三斤豬、一捆鉛筆和紙,還有十匹布滿載而歸,功被罵敗家子。
11
傍晚去隔壁找英蓮,正在剁食。
抬頭看到我,眼睛一亮,又很快把頭低了下去。
一面干活,一面忍不住看我的穿著。
我把東西放下。
湊到旁,輕扯的袖子。
「英蓮,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沙琪瑪。」
撇過頭去,再次紅了眼眶。
我輕聲問:
「你看我的服好看嗎?」
下意識想點頭,又生生忍住了。
「是我自己做的哦,給你也做了一。」
猛然轉過頭,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。
「嗚嗚嗚,翠翠你怎麼這樣啊。
「長得好看就算了,人也好,人好就算了,還這麼厲害嗚嗚嗚嗚嗚嗚。」
「……」
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好一會兒,緒緩過來之后,了眼角。
語氣釋然。
「我想清楚了,你們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,反正他也看不上我。誰讓我長這樣,兩個眼睛不對稱。」
陳英蓮看上去很開朗,但其實總會因為兩只眼睛一單一雙而自卑。
此時無論怎麼安,都會為自怨自艾的導火索。
「打住,陳大漂亮,趕去試試服合不合,咱們晚上去小學場看電影。」
「什麼?今晚有電影?!」
麻溜起收拾。
看電影在這個年代是個稀罕的娛樂項目。
陳英蓮很快就被哄好了。
我們去得不晚,但到的時候場已經黑滿了人,好不容易在靠近電影幕布的地方找了個空當坐下。
電影還沒開始,小孩在放映機前玩影子,大人都在閑聊。
聊著聊著,注意力就轉到我們這邊。
有人驚嘆。
「那是翠翠嗎?咋一下這麼漂亮了、時髦了。」
「是吧,邊上挨著的是英蓮。」
「倆這穿的啥服,咋以前沒瞧見過這樣式的。」
Advertisement
「也不像買的,有點像自己做的,誰有這麼好的手藝?」
一時間周圍鬧哄哄的,都加了討論。
英蓮著辮子,自信。
「別猜了,這是翠翠自己做的!」
「……」
四周一下陷沉默。
兩秒后,炸開了鍋。
「什麼?」
「翠翠做的?」
「英蓮,你別開玩笑了,翠翠哪會做服啊。」后方突然一道格格不的聲音。
說話的是謝婉鈺,正掩而笑。
旁邊不出意料坐著顧長生,兩人臉上看不出傷,估計是消下去了。
見我看過去,顧長生抬頭,眼里一閃而過驚艷。
隨后角掛上淡漠的笑,看了手邊的謝婉鈺一眼,臉上明晃晃寫著——「看吧,我就說會主來找我的,現在又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吸引我的注意。」
「……」
謝婉鈺欸呀了聲:「翠翠,你要是來早點,現在就可以和長生哥哥坐在一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