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嫡母送給荒老王爺后,我紅著眼睛,對藏在房間里的男人說:
「我要嫁人啦,你自己小心,不要再被仇家找到。」
男人眼眸黑沉:
「你想嫁嗎?」
我眼淚汪汪:
「當然不想!但是明日皇上就會賜婚,已經無力回天了。」
我哽咽著別過臉,沒有注意到男人微沉的臉。
直到第二日,我心如死灰地跪在皇宮大殿中。
只聽臺階上傳來悉的低沉嗓音:
「這門婚事,朕不同意。」
1
得知要嫁給安王的時候,我剛給藏在房間里的男人換過藥。
丁香堂前,嫡母端坐在主位上。
手里轉著佛珠,眼角的褶子都藏著不懷好意:
「安王雖然年長你三十歲,但年紀大,會疼人。
「府中姬妾是多了些,你嫁過去好生伺候,總歸不會虧待你。」
我垂著腦袋,把手上的藥膏蹭在服上,小聲地說:
「母親,我不想嫁。」
作為一個謹小慎微的庶,我見過的外男不多,安王就是其中一個。
頭大耳,油膩丑陋。
瞇瞇的目把我從頭打量到腳,令人作嘔。
一點也不像那個被我藏起來的男人。
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還以為他是天上的神仙。
嫡母的臉猛然一沉。
揚起手掌,狠狠地扇了我一掌:
「父母之命,妁之言,豈是你能頂的?
「我已和老爺說好,明日就帶你宮,求皇上賜婚。」
我的臉頰立刻腫了起來,火辣辣地疼。
在旁邊看戲的嫡姐嘻嘻一笑,頭上的金釵輕搖,走到我邊。
抓起我的頭髮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
「天生就一副狐子樣,怪不得安王專門來討要你。」
詭譎一笑:
「你可知道,安王有怪癖,最磋磨房中人。
「之前三個王妃,都是被他在床上折磨死的。
「如今陛下后宮空虛,連個子都沒有。你嫁給安王,安王就將我薦給陛下。」
嫡姐角勾起,勝券在握:
「你會被折辱致死。
「而我,會為當朝的皇后。」
2
回到小院,我垂著眼睛,將紗布和藥膏放在八仙桌上。
「謝公子,我回來了。」
帷幕后,走出一名年輕男人。
一寬松的墨長袍,量極高,寬肩窄腰。
一張臉更是清雋若雪,俊朗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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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一個月前,在上山進香的路上撿到謝雁回的。
嫡姐買通了馬夫,將我扔在一座破廟里,找了七八個大漢意圖侵犯我。
我一步步后退,握珠釵的手指發抖,咬牙關,打算和他們同歸于盡。
千鈞一發之際,佛像后面突然閃出一名年輕男人。
長劍倒轉,將歹人的心臟捅了個對穿。
我顧不上欣喜,他便倒在地上,吐出一口。
「公子、公子你沒事吧?!」
他渾的已經浸了黑。
我娘去世前是醫,教過我醫,手忙腳地將他包扎好。
男人醒過來后,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。
突然咳嗽了一聲,聲音低沉嘶啞:
「多謝小姐救我。
「我被仇人追殺,無可去。請問小姐,能否暫時收留我。」
救命之恩,涌泉相報。
我毫不猶豫地點頭:
「當然。」
隨即又有點發愁:
「但我還未出閣,也沒有別的住,只能委屈你在我的小院里養傷了。」
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份。
也沒有去刺探他份的想法。
他救了我,我也應該幫他,這是最簡單的道理。
我把他藏在我的小院里,一的傷慢慢被養好。
我的院子里平日除了灑掃丫鬟,連個人影都沒有,倒是沒被人發現。
——直到今日。
嫡母告訴我,我要被送給安王了。
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狼狽,我藏起腫起的臉頰,吸了下鼻子,指著椅子說:
「坐,你腹部的傷口還要換藥。」
謝雁回沒。
他抬起眼睫,定定地看向我:
「你的臉怎麼了?」
「......沒事。」
他不聽我的狡辯,直接手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托著我的下,將我的臉轉了過去,呼吸猛然一窒。
這雙手拿著劍、挽過弓、殺過人的手,竟然微微了一下。
語調沉了下來,帶著山雨來的威:
「誰打的你?」
忍了一路的眼淚「唰啦」一聲,終于忍不住,順著腮邊流了下來。
一滴一滴,落在他筋骨朗的手背上。
我淚流滿面,哽咽著說:
「謝雁回,我要嫁人了。」
3
室凝寂。
聽完我復述嫡母的話,謝雁回的眉頭一,只問了一個問題:
「你想嫁嗎?」
「當然不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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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我,平淡地說:
「那就不嫁。」
他的眼睛非常漂亮。
眼珠漆黑,眼尾微微上挑。
認真看向一個人的時候,有種濃墨重彩的覺。
我的心臟猛然跳了一下,像是被小兔子撞了一下。
隨即,又漸漸沉寂了下來。
垂著腦袋,慢慢搖了搖頭:
「不行的,我爹和安王會求皇帝賜婚。
「皇上金口玉言,一句話落下來,誰也不能左右。」
謝雁回糙的指腹輕輕掉我的眼淚,笑了一下:
「你不喜歡,皇帝就不會賜婚。」
哪怕心沉重,我也被他的篤定給逗笑了:
「你不懂的,安王是皇親國戚,我爹是丞相,嫡母是侯府獨。
「隨便誰拿出來,都是能左右朝廷局勢、響當當的人。
「而我只是個小子,甚至連門都沒怎麼出過,皇帝怎麼可能會在乎我的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