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隨著跪下,不敢抬頭冒犯天。
安王上前一步,躬行禮:
「皇上,臣求娶柳大人府上二小姐,求陛下賜婚。」
父親恭敬至極說也希同安王結親。
嫡姐跪在我邊,角的笑容都不住,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我悲慘的未來。
不過是一個庶的婚事,沒有人會覺得皇帝會拒絕。
我跪在冷冰冰的青磚上,心中的那生機一點點地流逝,直至心如死灰。
我的命運,就要被這樣輕易地決定了嗎?
我咬住,眼淚幾乎要忍不住從眼眶里流出來。
下一刻,只聽漢白玉臺階上傳來悉的低沉嗓音:
「這門婚事,朕不同意。」
7
滿室皆寂。
安王一臉震驚。
父親僵住原地。
嫡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,張開又合上。
而他們所有人的震驚加在一起,也比不上我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這個聲音。
這個聲音。
我顧不上宮廷禮儀,驀然抬起頭,看向端坐于龍椅上的那個人。
明黃龍袍,十二冕旒如珠簾般垂下,將他的面容籠在影之中。
鼻薄,冷峻強勢。
眼睛漆黑如墨,深不見底,令人不敢直視,卻又英俊至極。
不是謝雁回,還是誰?!
我睜大眼睛,目瞪口呆地看著他,只覺得腦袋里一片漿糊。
不明白這個昨日還穿著一單薄的墨長袍,坐在我的床鋪上,長髮披散,神輕松的人。
為何今日會搖一變,變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謝雁回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龍椅,語氣平靜,不辨喜怒:
「朕何時說過要給你們賜婚?」
父親一驚,連忙伏在地上,背脊發抖:
「是臣斗膽,妄自揣測!」
安王連忙說:
「陛下,是戒臺寺的高僧為臣算過,臣已有三位妻子亡故,唯有柳家的小姐才能住臣的命數。」
他語氣恭敬:
「臣年過四十,依然無子。為了皇室子嗣,這才著老臉,求娶柳家小姐。」
我的心在再次提了起來。
戒臺寺高僧自然是假的。
但事關皇室子嗣,安王找了一個皇帝無法拒絕的理由。
果然,謝雁回眉梢微挑:
「如此,朕也不好駁了卿的面子。」
他云淡風輕地說:
「既然求娶柳家小姐,那就將嫡出的柳大小姐賜婚給安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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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嫡姐的笑容僵在邊。
心描畫的眉驚恐地扭曲,齒打:
「陛、陛下...臣不想嫁......」
嫡母幾乎要昏厥:
「皇上,皇上不可!心......」
謝雁回指尖輕輕叩在龍椅上,不耐地說:
「怎麼,你要抗旨?」
他的尾音漫不經心地揚起,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。
安王和父親齊齊伏地,連大氣都不敢:
「臣不敢!」
父親不顧嫡姐的反抗,按住嫡姐的腦袋,將扣在地上:
「臣,領旨謝恩。」
嫡姐的腦袋「咚」的一聲撞上了青磚。
謝雁回掀起眼皮,終于把目落在我上:
「后面那位,可是柳家二小姐?」
他語氣含笑,慢悠悠地說:
「抬起頭來,朕還還沒見過二小姐。」
一瞬間,安王、父親、嫡母、嫡姐的目「唰」的一聲扎到了我上。
震驚的、疑的、沉思的。
各種神,不一而足。
頂著眾人的目,我咽了咽口水,慢慢地抬起臉頰。
四目相對。
我的臉上還留著沒褪干凈的震驚,眼睛圓睜,微張,十足的傻樣。
謝雁回的角微不可見地翹了翹:
「聽說二小姐頗通醫。」
「是,我...臣略懂醫。」
「正好,朕近日有頭疾,夜里總是不安寢。」
謝雁回站了起來:
「今日就到這里,勞煩二小姐來宮里給朕診診脈。」
他勾了勾角:
「二小姐,請。」
9
坐在皇宮殿里,我還沒回過神,謝雁回怎麼就變皇帝了。
龍涎香的味道臨近。
我抬起頭,看到謝雁回像往常那樣坐在我邊,
還沒等我開口興師問罪,他便蹙起眉頭,羽般的長睫輕輕了,聲音里含著一罕見的脆弱:
「明嘉,你再幫我看看,傷口好像裂開了。」
他解開龍袍,雪白的中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猩紅。
一肚子話被他堵回去。
「怎麼又裂開了?昨天明明快痊愈了。」
我慌忙按住他的肩膀,小心掀開被浸的料。
那道傷口果然又裂開了,猙獰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。
他低聲說:
「你不在,我批奏折時不小心又傷到了。」
我總覺得哪里有點怪怪的,但是看他蒼白著臉倒吸一口冷氣,也顧不上其他,連忙從旁邊拿了藥,小心地涂在他的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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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下眼睫看著我的作,忽然說:
「昨日我說了,不會讓你嫁給安王,今日信守承諾,不讓你嫁他。」
我的手一抖,藥膏抹了出去,手指劃過他塊壘分明的腹。
「不想嫁給安王,你想嫁什麼樣的人?」
我口而出:
「長得好看的,材好的,潔自好的。」
謝雁回「嗯」了一聲,云淡風輕地告訴我:
「朕長得好看,材也好,后宮空虛,從未和別的子過。」
正值深冬,夜里黑得早,宮中早早便點上了燭火。
燭芯「噼啪」一聲,開火星。
將我們的影子驟然拉長,幾乎要一團。
像是空氣中纏繞著無形的線,氣氛驀然變得曖昧而旖旎。
我的臉頰慢慢紅了,連耳垂都變得通紅,手指蜷了下,想要回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