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住我的手腕。
掌心滾燙,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挲著我的腕骨,另一只手挑起我腰間系著的玉佩:
「你可知道,這是什麼嗎?
「是朕的外公送給母后,母后又送給我,讓我日后送給喜歡的子。」
謝雁回定定地看著我,燭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間跳:
「上天垂憐,讓我傷時見你,這是天定的緣分。
「明嘉,若是嫁給我,你可愿意?」
心房中那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又在突突撞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。
跳得越來越快。
我咬住,慌張地說:
「我...我......」
下一刻,一道大剌剌的聲音傳了過來:
「皇上,你的苦計還好使嗎?二小姐有沒有被你拐回來。
「要不要我再捅你一刀,讓你老婆再心疼心疼。
「放心,我的技很好的,一定會像上次一樣避開腰子。」
10
我呆滯地低下頭,看向謝雁回傷的腹部。
苦計......是什麼意思?!
紗簾被掀開,走進來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。
他看到我在,怔了一下,隨即毫不臉紅地說:
「原來二小姐也在,被你聽見了啊。」
謝雁回冷著臉,把襟攏了起來:
「不會說話就說兩句,沒人把你當啞。」
我認出來他是誰。
應云初,年將軍,天賦異稟。
十七歲隨皇帝出征,一戰名,封候拜將。
平遼東、鎮關北、退西蠻,南征北伐,未有敗績。
只可惜英年早逝,一年前隕落在戰場上。
如今,竟然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?!
應云初笑道:
「當初假死是為了引蛇出,這一年來可沒幫皇帝干臟活。」
他搖頭嘆:
「比如,為了能讓皇帝住在某位善良的小姐的臥房里,不得不捅他一刀,讓他假裝被仇人追殺,力有不逮暈倒在地。
「嘖嘖,皇上,這種缺德事也就你想得出來了。」
我「唰啦」一聲轉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謝雁回:
「當初你說仇人追殺你,都是假的?!
「為了能住在我這里,你為一國之君,竟然讓別人捅傷你?!」
謝雁回握住我的手腕:
「那朕若是沒有傷的那麼重,你會收留朕嗎?」
我想也不想:
「必然不會。」
他無奈一笑:
「所以,才要用苦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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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云初笑嘻嘻地說:
「好了,既然你把柳小姐騙到手了,那我也要去找我的葉三小姐了。」
「葉三小姐......」我回憶了下,驚訝地睜大眼睛,「不是你嫂子?」
應云初點頭:
「優點說完了,那缺點呢?」
我:「......」
應云初大笑:
「我那個廢哥哥不過是空占著一個嫡長的名頭,若不是我為了大計假死,葉三小姐又如何會到許配給他。」
他沖我們瀟灑一揮手:
「別說只是我未過門的嫂子,就算真嫁給我哥,我也能搶過來。」
11
應云初走后,我和謝雁回對視片刻。
我終于忍不住問他:
「你為何......非要住進我的小院?」
說完,我的臉頰先紅了。
他將我鬢角捋到耳后:
「你可記得,十年前,你在平鎮救過的一個小乞丐。」
我驀然睜大眼睛。
多年前,我跟娘回外祖家探親,確實救過一個小乞丐。
當年那個奄奄一息的年,和眼前姿拔的帝王重合在一起。
他拉住我的手,放在他的心口上。
手掌下,心臟滾燙跳:
「此事是皇室辛,外人并不知曉。
「我是前朝太子的腹子,從小流落民間,十二歲時才被找回。
「幾經謀算,才終于坐到了今天的位置。」
中間重重權力傾軋、魄驚心,被他一筆帶過。
他只輕笑一聲,看向我的眼睛:
「這十年來,我一直在找你。
「我以為你是平鎮人,找遍了平鎮,卻一無所獲。
「原來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,你竟然是丞相之。」
連風似乎都安靜了下來,只有一下一下,我的心跳聲震耳聾,幾乎要沖破膛。
「跟我來,我有一份禮送給你。」
他帶我來到了花園。
花團錦簇,爭奇斗艷,微風輕拂,后湖的水面上波粼粼。
他指著天上說:「看。」
天空中突然炸開漫天流火。
煙花在天際綻開,金的星火如瀑布傾瀉。
接著是千百道流竄上云霄,化作漫天流螢。
湖面倒映著璀璨天,仿佛整片后湖都燃燒起來。
謝雁回站在漫天華里轉頭看我,眼底盛著比煙花更灼熱的:
「你的生辰禮,朕給你補過,喜歡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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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呆呆地看著他,眼眶中涌起一熱意。
我想起來,在我把他撿回來第二天,是我的生辰。
不同于嫡姐生辰的熱鬧喧囂,我的生辰冷清寂寥,連一碗長壽面都沒有。
謝雁回問我想要什麼生辰禮。
我想了想,告訴他:
「上一次上元燈節的時候,嫡姐把我關進柴房里,我沒看到燈會煙花。
「若說想要什麼生辰禮,那我想看煙花。」
隨即自嘲一笑,搖了搖頭:
「煙花價值千金,怎麼可能看得到。」
而此刻,萬千焰騰空,赤金、靛藍、翡翠綠在夜空織錦。
謝雁回看進我的眼底:
「柳明嘉,朕要開始追求你了。」
12
花園后湖的煙花燃了整整一宿。
翌日,貴們的賞花宴上,小姐們都在猜測。
莫不是皇帝有哪位極其寵的子就藏在宮中,這一夜的煙火是為了討歡心。
我低頭喝茶,心虛地掐住指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