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裴策想手接過我手里的東西。
我瞪了他一眼,語氣不容置喙:
「坐好,別!」
裴策一噎,竟真的乖乖坐著不了。
我先打了清水,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傷口。
那傷口不算太深,但皮外翻,看著有些駭人。
我擰了帕子,一點點去污。
裴策的手臂實,線條流暢,充滿力量。
我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到他的。
盯著那道傷口,我輕聲道:
「疼嗎?」
「不疼。」
我輕哼一聲,手上作卻更輕了些:
「還說不疼,都流了這麼多。」
他沒再說話。
屋子一時只剩下我清洗傷口時細微的水聲,和他略顯重的呼吸聲。
清洗干凈,我取來傷藥,用指腹細細給他涂抹。
藥膏微涼,敷在傷口上,裴策的手臂繃了一下。
我的指腹在他溫熱的上輕輕按,將藥膏勻開。
裴策額頭滲出細的汗珠,估計是疼得厲害。
我心頭一,趕忙對著傷口輕輕吹了一下。
「沈安歲!」
裴策有些驚慌地喚我。
我不明所以地抬頭,卻見裴策滿臉通紅,眉頭擰得死。
「別、別吹。」
他聲音很低,有些結,卻聽得我耳尖一熱。
氣氛忽然曖昧起來。
我趕拿起布條,準備給他包扎。
「可能會有點,你忍著些。」
他悶悶「嗯」了一聲。
我低著頭,拉過他的手臂,將布條一圈圈纏繞上去。
我作并不練,此時全靠回憶前世裴策給自己包扎的樣子。
為了扎得些,我不得不靠他更近。
他的呼吸似乎更重了些,滾燙的氣息拂過我的頭頂髮。
終于打好結,我松了口氣,抬頭想說些什麼,卻一下撞進他漆黑的眼眸里。
那雙眼睛里,翻涌著太過濃重的緒。
像是抑著什麼,幾乎要將我吞噬。
于是我又慌地低下頭,卻猝不及防看見異樣。
心里更了。
只是上個藥,他為何會……
咽了咽唾沫,我試探道:
「裴策,那個,你要不要……」
裴策猛地站了起來,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,嚇得我跟在后面大喊:
「裴策,傷口不可沾水!」
裴策腳步一頓,頓時走得更快了。
Advertisement
13
裴策手臂上的傷養了好幾日。
我笨手笨腳地學著照顧他,裴策則被我強著不準手。
換藥、做飯、收拾屋子。
其他都還好,我做出來的飯菜卻實在是……形狀可怖。
裴策卻總是默默地將我做的飯菜吃得一干二凈,甚至連我燒糊的野菜餅子,他也能面不改地啃下去。
我有些過意不去,訕訕道:
「若是不好吃,便別吃了,我再去給你下碗面。」
他搖搖頭:「很好吃。」
裴策真的很好很好。
只是他越是這般,我心里的那個疙瘩便越是解不開。
他若真有心上人,又何必對我這般好?
裴策好些了,便照舊上山打獵。
我閑來無事,便想著將家里收拾一番。
目落在了隔壁那間堆放雜的屋子。
前世,裴策便是在那屋子里睡了三年。
如今想來,那屋子暗,哪里是住人的地方。
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屋子不大,堆滿了各種捕獵的工,還有一些曬干的皮和草藥。
我卷起袖子,開始手整理。
剛拿起一個草藥筐,卻在底下瞧見一個半舊的木箱。
我好奇地打開,里面竟是一些書。
這倒讓我有些意外,沒想到裴策一個獵戶,竟還會看書。
隨手拿起幾本,書頁泛黃,顯然是有些年頭了,都是些兵書。
我沒了興趣,正要放下,卻瞥見書頁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。
我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了出來。
是一張被挲得很舊的炭筆畫。
畫紙邊緣已經起了邊,畫的是一個的背影。
繁復的髮髻、致的,鬢間一朵牡丹開得正艷。
我猛地愣住,心跳驟然了一拍。
這畫上的,分明就是幾年前,還未出閣時的我!
裴策怎麼會有我年時的畫像?
我拿著畫紙的手微微抖,腦子里一團。
他不是說「此事,該與心之人做才對」嗎?
難道,他口中的心之人……
正當我愣神之際,院門傳來穩重的腳步聲。
是裴策回來了。
14
「你在里面做……」
裴策的聲音在看到我手中的畫的那一刻,戛然而止。
我抬頭看著裴策,神復雜:
Advertisement
「裴策,這是我,對嗎?」
裴策盯著那張紙,臉上先是紅了一片,接著又變得無比蒼白。
裴策不會撒謊。
我深深吸了口氣,又走近一步,握住裴策的手。
已然是一手的冷汗。
心頭一,我晃了晃他的胳膊,輕聲問道:
「裴策,你也喜歡我,是不是?」
裴策修長的手指驀地了下。
「也?」
我將頭靠在他的心臟,喃喃道:
「如同我心悅你一般,你也心悅于我,我說得對不對?」
裴策心臟忽然跳得很快。
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,語氣急切。
「我、我沒有聽清,你剛剛說的是……」
我踮起腳,啄了下他的,功堵住了他未盡的話音。
「我說,我心悅于你。」
裴策極緩慢地眨了下眼睛。
他眼中的欣喜明明都快要溢出來,卻又被他生生了回去。
他撇開臉,聲音沙啞而低沉。
「沈安歲,你不必騙我。」
我睜大了眼睛,頓時怒從心頭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