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青聞言,眼中閃過一驚喜,幾乎是立刻應下:
「妹妹有此雅興,兄長自然奉陪。明日如何?」
說罷又看向裴策,語氣頗為輕蔑:
「對了,都忘記問妹夫了,妹夫要不要一同去?」
裴策面無表道:
「我一介人,怕壞了你們雅興,就不去了。」
于是沈長青笑得更高興了,趁眾人不注意,在我耳邊輕聲道:
「看來妹妹親后,倒是想明白了許多。」
我握著筷子的手一,隨即又放松下來,聲道:
「自然是離了家,才知兄長的好。」
夜里,回到房中,裴策正在磨他的獵刀。
「裴策,」我走到他邊,「明日,是個好時機。」
他拭的作一頓,抬眸看我,眸深沉。
「沈長青此人,自負又好。明日他與我同去西山,必不會帶太多隨從。」
我頓了頓,聲音低。
「西山偏僻,誰知會不會遇上山匪呢?」
裴策沉默片刻,輕輕上我的臉:
「我會護著你,你別怕。」
我依偎在他懷里,緩緩勾起角:
「怎麼會怕?」
甚至,已經迫不及待了。
18
第二日,天尚好。
我換上了一件鮮亮的,鬢邊簪了支珠釵。
沈長青見到我時,眼中的驚艷幾乎要溢出來。
「妹妹今日真是明艷人。」
我只淺淺一笑,隨著他上了馬車。
沈長青果然只帶了兩個小廝。
山路漸陡,紅梅點點,確有幾分景致。
沈長青一路都在尋話說,我淺笑應著,不著痕跡打量著周遭的環境。
行至一山坳,此梅林更為茂,人跡罕至。
「妹妹,你看這株梅花開得多好。」
沈長青指著前方一株盛放的紅梅,笑著回頭看我,眼中帶著急切。
他朝我出手:「山路,我扶你過去。」
他使了個眼,兩個小廝便識相地離開。
沈長青登時再無顧忌。
「三妹妹,嫁給那等人,你吃苦了吧?
「可誰讓你不乖,不肯答應哥哥?但現下想明白,還不算遲。」
邊說著,邊試圖來拉我。
我正要開口,忽聽林中傳來一聲異響。
沈長青臉一變:「什麼人?」
話音未落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中竄出,手中寒一閃,直取沈長青!
沈長青驚一聲,狼狽地向后躲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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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人啊!」
可本無人應他。
再看那兩個小廝,早已躺在地上不知死活。
沈長青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轉就想跑。
裴策豈會給他機會?
一個箭步上前,利刃便抵在了他的間。
19
「饒、饒命……」
沈長青雙發,癱倒在地,聲音抖得不樣子。
「好漢饒命,要多銀子我都給你!
「對、對了,旁邊那個是京城沈家的兒,好漢不如帶走用,我、我絕不半句……啊!」
他話音剛落,胳膊就被砍下,濺了一地。
我握著刀,輕笑一聲:
「你還當真是我的好哥哥啊。」
沈長青慘著,滿臉憤恨地看著我:
「沈安歲,是你!」
「是我。」
我冷冷看著他。
「上輩子,你害死裴策,害死我,這筆賬,今日該好好算算了。」
「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我沒有!」
沈長青嘶吼著,眼中滿是恐懼。
「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!你們敢殺我……」
我眨了眨眼睛,無辜道:
「怎麼會呢?突遇山匪,多虧哥哥舍命相護,才幫我拖延時間等到夫君來救。
「父親雖會難過,可逝者已逝,也無什辦法呢。」
沈長青的目死死盯著我,那雙曾讓我厭惡至極的眼睛里,此刻充滿了怨毒與不解。
他大概到死也不會明白,為何我會如此恨他。
他也無須明白。
裴策的刀,干凈利落地劃過。
鮮噴涌而出,染紅了雪白的梅花。
沈長青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,眼睛瞪得極大,直勾勾地著我。
他死不瞑目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,直到他徹底沒了聲息。
裴策走到我邊,輕輕覆住我的眼睛。
我順勢將臉埋進他溫暖的懷里。
都結束了。
20
兩個小廝醒來時,看到的便是我滿臉淚痕地在裴策懷里。
而我們側,便是死相可怖的沈長青。
「小、小姐,公、公子他……」
我泣一聲,哀聲道:
「山匪兇殘,兄長護我而死,要不是夫君來得及時,恐怕我也……」
裴策聞言,將我抱得更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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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廝們嚇得半死,還是在我的吩咐下,才著搬沈長青的尸下山。
回到沈府,天已經暗了下來。
沈長青的尸被抬進前廳時,父親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。
見狀,他手里的茶杯「哐當」一聲摔在地上,碎裂開來。
「這、這是怎麼回事?!」
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淚如雨下:
「父親!兄長他……他為了保護我,被山匪給害了!」
裴策也跟著跪下,聲音低沉:
「岳父大人,是小婿無能,未能及時趕到,救下大舅兄。」
父親踉蹌幾步,被管家扶住,才勉強站穩。
他看著沈長青死不瞑目的樣子,老淚縱橫:
「我的兒啊!究竟是哪個天殺的匪徒,竟敢下此毒手!」
他轉頭,目如炬地盯著裴策:
「裴策!你武藝高強,就沒看出那些山匪的來路?」
裴策垂首:「那山匪蒙著面,出手狠辣,招式也并無章法,看不出師承來路。」
我哭著補充:「父親,那山匪狠辣至極,若不是夫君及時趕到,兒恐怕也……」
父親看著我,又看看裴策,最終長嘆一口氣:
「罷了,此事我會徹查!定要將那些匪徒碎☠️萬段,為我兒報仇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