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歲那年,我爹把我賣給淮州首富做續弦。
我幫他把襁褓中的慧姐兒帶大,他的新夫人卻把我趕出家門。
險些凍死在街上時,窮秀才把我撿了回去。
我做針線供秀才讀書趕考,卻聽聞他中了探花,娶了公主。
慧姐兒氣鼓鼓地嘟囔:「娘親怎麼總遇不到好人。」
我笑著的小臉:「你秀才叔父又沒娶我,怎麼不是好人呢?」
破舊的木門夾雜著風雪被推倒,來人氣沖沖:「誰說我沒娶?」
1
我第一次見慧姐兒時,還是個一個月大的嬰。
蠟黃的小臉皺的,瘦瘦小小的一只。
我那時也才十四歲,父親喝酒欠了賭債,要把我賣給江家做這娃的后母。
江宵是淮州首富,原本他的續弦夫人是不上我的。
但他母親怕娶了個圖財的,見我懵懵懂懂逗弄慧姐兒的樣子,索答應了我爹。
婚那日,江宵說我太小了,實在下不去手。
于是我了不用侍奉夫婿,只用給慧姐兒換尿戒子的首富夫人。
我娘生弟弟時我才八歲,爹娘下地干活,我便在家照顧弟弟,照顧嬰兒得心應手。
江家老太太見我對慧姐兒無微不至,又沒什麼心眼,對我十分滿意,也盼著我再長大些,給江宵生個兒子。
一轉眼慧姐兒三歲了,我也十七了。
打從我及笄起,老夫人就一直攛掇著江宵同我圓房。
可大概是因為做名義夫妻久了,我倆大眼瞪小眼,誰也邁不出第一步。
老婦人著他的頭說他沒用。
江宵面子上過不去,喝了許多酒來我房里,慧姐兒還在我懷里睡覺。
他將我拉到涼榻上就要親我,我推著他的膛,「小聲些,別把慧姐兒吵醒了。」
他把我按倒,不耐煩的說。
「知道了,你專心些。」
可他喝得實在太多了,這一晚沒能事。
慧兒姐第二天杵著下問我。
「娘親,你和爹爹昨夜在做什麼?」
江宵正好路過,我倆對視一眼,尷尬得想鉆地。
當天晚上,江宵就讓慧姐兒搬回自己屋子去睡。
我與江宵磨蹭著吃完了老夫人送來的酒菜,兩人的臉都紅起來,我說。
「夫君也不是頭一回了,怎麼還臉紅呢?」
他瞪了我一眼。
「蠢材,祖母給的酒菜里有藥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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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疼我的老夫人,這回差點害死我。
江宵太久沒有行事,一朝開葷,那一夜我險些暈過去兩回。
第二天早上請安,老夫人看著我的疲態和江宵神采奕奕的樣子,終于放心了。
慧姐兒咬著餅子,里鼓鼓囊囊地問。
「娘親眼睛怎麼烏青,爹爹昨夜打你了?」
我與江宵互相看了一眼,又尷尬了。
圓房之前,江宵像個兄長,我帶慧姐兒在府中小池塘捉魚,他會在一旁給我們遞甜瓜。
我們的風箏落在樹上,他爬樹給我們取回來。
我們爬屋頂看星星,他就給我們扶梯子。
圓房以后,他突然不許我做這些了。
我知道,他是想要個兒子。
可我大概因為時養得不好,哪怕在江府養尊優這麼些年,一年過去,還是沒能懷上孩子。
我覺得對不起他,他對我很好,我卻不能替他生個兒子。
江宵知道我的心事,總是溫聲哄我。
「阿梨別難過,我們還年輕,來日方長。」
夫妻恩,來日方長,我一直都是這麼以為的。
可男人竟是說變就變。
江宵回來的越來越晚,即便回來了,也大都在他自己的屋子睡。
慧姐兒又搬回了我屋里。
中秋節那日,江宵吃過團圓飯便出了門。
慧姐兒鬧著要去放花燈,我便帶去了淮河畔。
月影燈紅,遠的一艘畫舫上是兩個人旖旎的影。
我抹了一把眼眶的淚,想抱慧姐兒走,小姑娘卻指著那畫舫大聲問我。
「娘親,那是不是爹爹?」
周圍的人看過來,霎時明白了畫舫上的人是誰。
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四起,我用袖擋住慧姐兒的臉,逃也似的離開了河畔。
首富江宵中秋夜會子被正室和長抓了現行。
淮州的大街小巷茶余飯后都在說這事,我已經半月沒有帶慧姐兒出門。
慧姐兒問我:
「爹爹不是很喜歡娘親嗎?為何不陪娘親放燈,卻抱著那個姐姐?」
原來孩子都以為他很喜歡我的,在這之前,我也這樣以為。
丑聞傳到老夫人那里,訓斥我:
「都是因為你生不出兒子,否則他何至于此。」
那一刻我才明白,老夫人對我所有的好,都不是因為真心喜歡我。
可我從未說過不許他納妾。
沒過幾日我便明白了,他想要的不是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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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那日我哄睡了慧姐兒,他突然來了。
溫存到半夜,我熱汗淋淋,想起來開窗氣。
他忽然說。
「我打算娶陳縣令的兒為妻。」
窗外的風灌進來,我打了個寒噤,從頭涼到了腳底。
娶妻?
那我算什麼?
我淡淡應了他一聲。
「好,和離書還是休書,你給我一樣便好。」
他卻有些疑的樣子。
「我何時說要與你和離?」
「府為平妻,你本就不擅管家,往后就讓替你分擔。」
我是鄉野賭徒的兒,如何能與縣老爺的兒平起平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