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冷眼瞧著我們被陳氏趕出家門。
興許是年歲長了,有些原本看不的事,如今也能看明白了。
丫鬟說我與慧姐兒離家后,江宵從南邊帶回個戲子,府后日與陳氏作對,差點害陳氏小產,縣令老爺怒,帶人上門將那子打死了。
江宵雖未置一詞,卻夜夜流連煙花之地,陳氏便向他提議接我回府。
大概是領教了陳氏和那戲子的難纏,又想起了我溫順恭敬的好。
而老夫人,只是在沒有孫兒的時候,施舍了些關懷給慧姐兒這個娃罷了。
回府后,我帶著慧姐兒終日不出院子。
慧姐兒每日都問我很多問題。
「娘親,這里的人不喜歡我們,為什麼我們要回這里來?」
「娘親,他們說今天爹爹來了,在門房那里等了許久,你為什麼不出去見他?」
我捂住的提醒。
「你不能他爹爹了,你有爹爹的。」
委屈地把頭枕在我上,說知道了。,
「娘親,我好想秀才叔父呀。」
我著的頭髮,輕聲回。
「娘親也很想他。」
門口傳來聲響,我驀然抬頭,看見了江宵鐵青的臉。
11
他不顧慧姐兒的哭喊,將我一路拖到他的屋子,把我扔到床上。
我扯過枕頭砸他,他越發不管不顧地上來。
我用力推他。
「江宵,你滾啊!」
他發狠地咬我的耳垂,怒氣沖沖地說。
「你說你想誰?想那個窮秀才!」
我推不開他,雙手一攤,別過臉去。
我想拔下簪子殺了他,可為了慧姐兒,我不能。
我忽然想起什麼,對他大聲喊。
「江宵,你看那幅畫,是不是你的髮妻程倩!」
他渾一震,急忙回頭去看,發現是我騙了他。
可這次他沒生氣,反而坐了起來,垂頭想了良久,突然起出去了。
我在他后說。
「江宵,你心里若還有,就放我們走,慧姐兒是唯一的兒,留在這,陳氏不會對好的。」
他腳步頓了頓,沒有答應。
我以為他真的薄寡義,沒想到對亡妻卻是真深。
一晃一個月,算著日子,顧未亭已上京了。
陳氏就快臨盆,大夫已經確診這胎是個男孩兒。
我去找了,求替我向江宵求一封和離書。
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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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真的愿意走?」
我點頭,又問。
「為何一定要是和離書,休書就不?」
我沒有回話,但我堅持要和離書。
我不知道怎麼跟江宵鬧的,總之把和離書給了我。
縣衙給我立了戶,慧姐兒落在我的戶籍里,改名沈程慧。
回江府時我只帶了顧未亭給我的木盒子,走的時候亦是。
我與慧姐兒回了顧未亭的小院子,他已經走了,家中的東西什麼都沒帶,只帶走了我給他收的包袱。
兩張銀票放在枕頭下面,他終究只帶走了一張。
這男人真是固執,也不怕遭了賊。
12
我帶著慧姐兒在小院中過了中秋,院里的桂花樹開了花,又謝了,樹葉開始枯黃的時候,隔壁走商的貨郎從京城回來了,他遇見我說。
「你家顧郎中了探花,被公主瞧上啦!」
他說中秋前放榜,顧未亭名列三甲,進宮面圣時遇上了安公主,公主對他一見傾心。
民間都傳,圣上問探花郎可愿娶公主,探花郎說。
「公主賢名,吾傾慕之。」
那貨郎頗為惋惜。
「嘖嘖,你這命也忒不好了,做不首富夫人,挑燈補供出個探花郎卻又了駙馬。」
我不怪他,是我先舍棄他的。
可我帶著慧姐兒回來,看到那兩張留下的銀票,還是生了妄想。
妄想他若明白我,就還會回來。
可他如今前程似錦,我們該為他高興的。
萍水相逢,他給我和慧姐兒留了一個家,我們卻還未對他道過一聲謝。
以后恐怕也沒機會說了。
又過了許久,桂花樹的枯葉掉了,那兩張花了一張,夜里慧姐兒睡了,我在燈下守著那張銀票發呆。
耳畔仿佛還聽到那人說,省著些花,等我回來。
如今他都了駙馬,我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。
我打算明兒就去找個活計。
第二天我帶慧姐兒去了城里,找了個漿洗的活,酬勞足夠養活我們娘倆了,就是路程有些遠,我每日要背著慧姐兒來回近十里地。
進了冬天,我整日泡在涼水里的手生了凍瘡,腳上也總是磨起水泡。
每晚慧姐兒在油燈下給我涂草藥,大眼睛中盈著淚,說要趕快長大,不讓我這麼辛苦。
帶大了慧姐兒,大概是我這輩子做的,唯一值得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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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第一場雪的那天,慧姐兒伏在桌上,等我給剝一個烤紅薯,外面傳來幾聲馬鳴,也不知是什麼人在著大雪夜里趕路,真是辛苦。
慧姐杵著胖乎乎的下跟我說,
「娘親,叔父真的娶了公主嗎?」
「爹爹也不要我們,叔父也不要我們,娘親這麼好,怎麼就遇不到好人呢?」
鬼的小姑娘,不過五歲,就好像懂很多事。
我的小臉沖笑,
「你秀才叔父可不一樣,他又沒娶我,怎麼就不算好人了?」
我剛說完,那破舊的門「哐」地一聲被推倒了,來人上的斗篷裹挾著門外的風雪,怒氣沖沖地問我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