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等到了都城,我會給你解藥的。
「衛英,我說話算話。」
趙家累世卿,趙家第二子雖年歲尚輕,但注定前途不凡。
這樣的人說的承諾,怎麼會騙人呢?
09
之前趙元朗說過,他要去都城,但都城遙遠,軍急,不可能真的就我們兩個游著去。
他只需要走到下一座城池,亮出份,自然會有人帶著順順當當的。
是以到了新的地兒,不僅流民高興,趙元朗更是喜不自勝。
可還沒高興多久,他便瞧見一群人圍著阿狗就是打。
其實他和阿狗不,尤其是最近這家伙格外疏遠他,可看見那些人拿著扁擔子,用腳踩著他的頭。
他還是想要上前。
不過沒。
因為被我死死攔住,他力氣大,我就往他傷口上又掐又按。
疼得他站都站不穩。
「趙兄,救我……救救我,我就是太了……」
阿狗滿頭是地朝著他手。
那瘦骨頭,都快被敲斷了。
「打死他!狗東西!看我不了他的皮!」
「我就是了,我就是了,我錯了,我錯了,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咔嚓一聲。
頭骨碎裂的聲音清脆不已,阿狗眼睛瞪得圓鼓鼓的,順著頭往下流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阿狗死了,死時都在喚著,我只是了,只是了。
我停下了阻攔的作,趙元朗就勢猛地把我推開,目瞪裂:
「阿狗!」
「趙元朗!」
我先一步呵出聲。
趙元朗不滿地看向我,眼中滿是憤恨:
「為何要攔著我?!讓這群人眼睜睜地將阿狗打死!衛英,自己不救,也不讓旁人救?!」
這是他第一次朝我生這麼大的氣,方才沒緩和多的關系如今劍拔弩張。
我皺起眉頭,指了指他后。
孩子啼哭的聲音從后面的巷子里傳來。
那是一口修修補補的破鍋,正裝滿水,下面就是還沒來得及點燃的柴火。
打人的大漢正把孩子撈出來,低罵了一聲丟掉子,和哭哭啼啼的婦人一起走了。
我冷冷地開口:
「外族人我們中原人兩腳羊,久而久之,我們這些流民也這麼,年紀小的,那就是兩腳小羔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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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架起鍋來,燒起火,就是難得的葷腥。」
阿狗沒來得及燒起火。
他瘋了。
「趙元朗,你要怪就怪你那晚沒讓他勒你,要不然他也不會到失心瘋去孩子。」
趙元朗愣愣地看著我,眼眶微紅。
荒戰之年,析骨而焚,易子而食,從來不是假話。
10
他初來軍中,見過不人間疾苦。
但人間煉獄卻是第一次見。
「原來你一開始就知道。」
他張了張口:
「怎會、怎會如此……」
「這世道本就如此。」
我沒去看阿狗死不瞑目的尸首一眼。
如今只想快些將趙元朗送走。
但我萬萬沒想到,契丹人這次會這麼快,甚至得寸進尺。
城門之上,狼煙又起。
剛止一場,戰火又來。
「迎戰!迎戰!」
守城士兵高呼。
百姓徹底了起來。
騎著戰馬的契丹人張揚而嗜。
這座本就防不多的城池驟然被攻,難以攔住鐵蹄和他們手中的彎刀。
一時間,慘聲此起彼伏。
街道之中兵刃相。
「孱弱的中原人,簡直比羊羔還要弱!」
契丹人大笑譏諷。
不得已,我也只能跟著趙元朗一起迎敵。
甚至比他先一步,手中撿來的木手法甚是練。
「你會武?!」
趙元朗看向我的目變得復雜。
他重傷還未痊愈,本斗不過多契丹人。
好在守城士兵集結,有攔住的趨勢。
我拖著他到了墻角,想也沒想地就要轉。
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。
不久之前,我才踩著那些守城之人的尸首逃出來,不久之后,我依舊如此。
所以我聽見趙元朗說的那句「你不是」之后,只是眼中酸了一瞬,自嘲一笑:
「怎麼不是了?怎麼?將軍又不是沒見著我跑第二次。」
當初趙元朗抓著我咬牙:
「你又想臨陣而逃?!
「之前我只當你自難保,可你明明會武!」
而我還能指著他鼻子罵:
「我無無義?我叛國?!
「你以為你是何人?!我衛英即便是子,也曾為了殺敵扮男裝去的軍營!何時打仗不沖在最前面?!」
我說過,我是流民,這是實話。
但我也不是無親無故的石頭人。
三歲,契丹人的斥候為了吃的,殺了我爹和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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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歲,契丹人又一把大火燒了我的故地。
那些我吃的百家飯的恩人,全都付之一炬。
大火里,他們說若是援兵到就好了,就有救了。
故,十四歲,我扮男裝進了軍營。
里面的人說,要守衛邊關,要殺了契丹人報仇。
將士不該畏死,沖在最前頭才是正道。
可結果呢?
死的人一摞一摞,傷的一排又一排。
得到的軍功讓囂著不要畏死的人高升了,留下一堆殘兵敗將。
死前還在問我:
「阿英,契丹人敗了嗎?援兵到了嗎?」
沒敗,沒到。
到的是為求停戰的「進貢」。
金銀財寶,民脂民膏,終于換來契丹人「高抬貴手」。
可方才一年不到,他們又殺過來了。
他們要更多的銀兩,要更多的田地。
不從,那就繼續打繼續殺。
于是乎,又有人囂著不要畏死,又是高升,又是求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