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支撐,他就這麼跌落在地。
死前才聽見我開口:
「想要你的主將相信這城中大軍集結,我就只能讓爾等一個不留了。」
如此,那契丹主將遣派而來的五百前鋒,甚至連留下一個回去報信的都沒有。
全部化為這邊關土地的料。
「殺!」
「殺得好!」
一千對五百,足以占上風,最后一顆頭顱落下時,城墻之上傳來高呼。
一連多日的潰敗,一連多年的輸多勝,讓這一次小勝如此彌足珍貴。
艷高照,在這一城之人心上的霾終于散去。
難得得勝的小兵們地去爭搶敗者的馬匹與彎刀,到最后完上的,穿在自己上,方才完了戰場的掃。
「贏了!我們贏了!」
「原來將軍真的沒騙我們,如此看來,不消幾日,趙將軍便會帶援兵來的!」
首戰小捷,知道事原委的莊明幾人沒再瞞,將王太守和趙元朗離開搬援兵的消息傳了出去。
這一刻,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。
我想當初被贊許自己還有幾分智謀的話也不算是客套。
從決定留下來向王太守拿了太守令開始,到莊明打開那扇門被奪取先機,先一步以氣勢武力倒,最后趁著大敵來犯,其他人不知真相時領兵奪下首戰。
如此,在我威信達到頂峰之時,再將王太守和趙元朗離開的消息告知,我所說的話可信度功達到了最高點。
王太守說得對,我這麼留下來,面對的是萬念俱灰、窮途末路的流民和殘兵,他們可不會聽什麼大道理,也不會信什麼狗屁大義。
知道他和趙元朗走了,只會明白沒了世家子弟做人質,援兵能到的可能幾乎微乎其微。
如此盛怒之下,我這個唯一留下來的可不就是出氣筒嗎?
指不定被綁起來燒灰。
可他也想錯了,百姓兵卒只想要有一個人能保住自己的命,為他們謀求一線生機而已,誰說那個人就一定要是他和趙元朗的?
若是我了那個人呢?
今日落幕,夕余暉,落在我上的視線熱烈而熾熱。
仿佛今后同樣也能大勝大捷。
可我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畢竟之后來的,才是真正的契丹大軍。
34
「將軍!耶律祁的大軍近,該是信了城中有強兵的消息,只在十里之外駐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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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再探。」
「將軍,今日又有一隊契丹騎兵而來,此次該是一千人!」
「我們還有多馬匹裝備?」
「加上昨日繳獲的,攏共一千出頭,若論無病無殘,最多能裝備兩千三百人。」
四千士兵,無病無殘的不過兩千三百,堪堪過半。
我沉片刻,出聲:
「披甲,上馬,集結一千四百人,迎戰!」
縱然依舊人多勢眾,可長久一頓飽一頓的兵卒到底比不上兵強馬壯的契丹軍隊。
這一次依舊大捷,卻并非全剿。
只道滅敵七百有余,自損四百有余。
如此死傷,便是大捷也難掩悲涼。
不過即便悲涼,第二日睜開眼依舊改變不了人數再增的契丹軍隊。
那該是我守城的第三日。
這一次,原本之前瞧著全是兵的漢人兵卒之中,多了不裝備都是不曾齊全、手腳微微殘疾的小兵。
縱然人數依舊過了增至兩千余人的契丹軍隊大勝而歸。
但死傷卻更加嚴重。
就連戰后搜刮戰利品時,也再無之前的喜悅的興。
只剩死寂般的漠然。
被鼓舞的士氣有些許搖。
卻又很快被否認過去。
「再等等,有衛將軍在上,援兵也要到了,咱們必贏!
「你說對吧,將軍?」
莊明迫切地看向我。
贏嗎?
我細數著地上的尸首,看向了遠飄起的炊煙。
眼睛瞇了起來。
35
十里外,正是安營扎寨的契丹大軍。
最中心的營帳之中,契丹將領齊聚,吵作一團。
「可惡!又敗!莫非這次中原人真的下定決心,不肯讓了?!」
「都怪爾等,原本想著如今中原大,無暇顧及邊關,咱們好多撈些好,不承想爾等這麼不知分寸!這下好了,把中原人惹了,暫且放下先來收拾咱們,簡直得不償失!」
「要我說,咱們不如就這麼算了,早些退去,見好就收,不然要是中原人先打過來,可就沒得選了!」
千年打下來的威勢,還不是短短數十年就能讓他們忘掉的。
這數十年他們能猖狂,是因為中原大,無暇顧及邊關,騰不出手來,自然讓他們有機會撈好。
但若他們做得貪得無厭,得寸進尺,也不排除中原人先把手言和,把他們置了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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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格爾,休要搖軍。中原人以往的確有幾分本事,但這數十年,我契丹也同樣養了馬匹,真打起來,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!」
被指名的將領翻了個白眼:
「既是不一定,那倒是贏一個試試?!」
「長他人志氣,要我說,將軍就該帶領大軍一擁而上!這幾次最多不過千人,自然會輸!」
營帳兩派人馬各執己見。
但話說到最后,都落到了同一個人上。
眾人不看向坐在主座的高壯男人。
契丹王室,耶律祁,亦是此次的主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