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個。
從出生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帶有上一世的記憶。
這一直被我埋藏于心，不敢暴分毫。
直到那年，我宮做了宮。
同伴提醒我，千萬別去招惹沈如云沈貴妃。
那是個惡毒狠心的人，死在手里的人不計其數。
我不信。
因為我曾見過沈如云的畫像。
也認出了，是我前世的兒。
我死的時候，才十歲。
我想弄清楚，乖巧懂事的，為什麼變了現在這副惡鬼模樣……
01
佩兒被打死了。
模糊的尸被太監們拖著經過我們前，有膽子小的宮已經被嚇暈了。
我皺眉著他們離開的方向，視線落在地上的殷紅跡上。
很快，會有人把這些跡清理干凈。
今夜一過，宮里就再無佩兒這個宮。
我仍記得宮那日。
佩兒就跟在我后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富貴的皇宮。
后來我們一起吃住，學宮里的規矩。
那夜，趴在我床頭小聲問我。
「等我們學完規矩就要被分配到各貴人宮里，你害怕嗎？」
我問：「怕什麼？」
「怕……分到沈貴妃的翠羽殿。」聲音極小，帶著惶恐不安，「聽放出宮的老宮說，沈貴妃惡毒心狠，死在手里的太監宮不計其數……」
我沒說話。
回被子里：「希我不要這麼倒霉……」
佩兒一語讖。
被分到翠羽殿，如今不過七天，就變了一冰冷的尸。
我收回視線，與其他幾個宮一起離開。
我們被分去伺候老太妃，可老太妃喜靜，把我們又遣了回來。
嬤嬤把我們喚到一。
打量著我們：「你們也都看到了，沈貴妃的宮里了人，所以還得再送一個宮過去。」
話音未落，幾個宮臉瞬間變得煞白，
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年紀最小的小滿竟一下子跪了下來，對著嬤嬤不停磕頭。
「我不要去翠羽殿，嬤嬤求您了，我爹娘還在宮外等我回家，我不想死啊！」
拽著嬤嬤的擺，聲淚俱下。
嬤嬤臉一變，一掌打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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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慎言！誰跟你說去了翠羽殿就是死路一條了？這話若讓旁人聽見，你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！」
小滿嚇得立馬閉了，慘白著臉小聲哭著。
嬤嬤有些不耐了：「沒人愿意去？那我就隨便點了。」
抬起的手指正要落在其中一個宮上時，我站了出來。
「嬤嬤，我去吧。」
宮們愕然地看著我。
嬤嬤也沒想到，口而出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……」
02
因為我不信。
我不信沈如云沈貴妃真是那樣一個惡毒弒殺的子。
……
我有一個。
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帶有上一世的記憶。
我清楚地記得我是誰，嫁了誰，又是怎麼死的。
所以，在聽聞宮里有個貴妃名喚沈如云時，我便想方設法進了宮。
直到無意間見到的畫像。
我便也確定了，是我前世的兒。
我記得，我死的那日，是個雨天。
窗外雨滴淅淅瀝瀝。
我有些聽不真切。
只有兒低低的啜泣在耳畔回響。
「娘，你別丟下我，別丟下我，你走了我怎麼辦？
「爹喜歡梅姨娘和弟弟，他一向不喜歡我，如今連你也不要我了……」
我著的頭發，手指已經用不上力了。
視線模糊，最后陷一片黑暗。
我聽見的，最后一個聲音，是聲嘶力竭喊的一聲——阿娘。
……
夜深了，我來到了嬤嬤房里。
跪在地上，真心實意道：「嬤嬤，我不想死，請嬤嬤指條明路。」
喝了口茶：「白日答應得那麼干脆，我還真以為你不怕呢。」
我沒說話，低垂著頭。
嬤嬤一杯茶喝盡，看向我：「沈貴妃未宮之前，是左相府大小姐，生母去世得早，生母死后，沈相爺把那姨娘抬上了正妻之位，后來尚還是太子的陛下出宮游玩，看中了同樣在東郊賞花的沈小姐，陛下登基后，沈小姐順理章了宮，了沈貴妃。」
嬤嬤話音一頓：「沈貴妃剛宮時，其實跟如今不太一樣，子雖然也冷，可卻并不殘忍弒殺……后來沈相爺因病離世，沈貴妃當時已懷了孕，請旨回府吊唁，卻跟繼母發生爭執，貴妃摔倒，意外小產，陛下大怒，貴妃繼母害怕陛下遷怒兒子，夜里就自縊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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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靜靜地聽著。
嬤嬤停了很久，最后道：「緣由我也不清楚，總之，貴妃與沈家似乎……并不親厚。
「你去了翠羽殿，千萬莫提及沈家。
「貴妃自小產后，一直未曾有孕，陛下去翠羽殿的次數越來越，沈貴妃因而也愈發郁，難以伺候，格古怪，晴不定，旁的我也提點不了你什麼了，阿姻，你自求多福吧。」
我跪地俯首。
「謝嬤嬤教導。」
走出院子。
我抬頭看著頭頂月亮。
今夜月亮很圓很亮。
恍惚間，我想起了七歲的阿云。
總喜歡伏在我的膝上，一邊看月亮，一邊讓我給編辮子。
「阿娘，月亮上有仙嗎？」
「有啊。」我笑，「月亮上住著很多仙。」
那個時候，我的已經很不好了。
每次都忍著病痛，盡量在面前表現得輕松。
我知道自己陪不了長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