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住,若你敢耍花樣,本宮會讓你妹妹生不如死。」
我被蒙上眼睛帶出皇后寢宮,七拐八繞后丟在了一偏僻宮道。
等腳步聲遠去,我才敢取下遮住眼睛的黑布。
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從閻王殿走過一遭。
回到翠羽殿時已是傍晚。
坐在房間,看著面前的瓷瓶,一時間心如麻。
我肯定不會聽皇后之命。
但是我一時想不到什麼兩全的法子。
最后一咬牙,決定明天一早去找貴妃,把這件事跟說清楚。
夜里,我被一陣喧嘩聲吵醒。
迷迷糊糊睜眼,房門被人推開。
青嵐帶著幾個嬤嬤站在門口,冷聲道:「搜。」
我起迎上去:「青嵐姐姐這麼晚來我房中,可是娘娘有什麼吩咐?」
青嵐不答,徑直走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「搜上。」
兩個嬤嬤上前,暴地扯開我的外衫。
藏在袖中的瓷瓶「當啷」一聲掉在地上,滾到青嵐腳邊。
青嵐彎腰拾起瓷瓶,打開聞了聞,臉驟變:「阿姻,你好大的膽子!」
我沒想到在我主坦白之前,會先被發現。
錯愕地僵在原地。
「帶走!」青嵐厲聲喝道,「押去給娘娘發落!」
我被五花大綁帶到貴妃寢殿。
沈貴妃披著一件素白寢坐在榻上,長發如瀑垂落,襯得如凝脂。
見我進來,緩緩抬眸,那眼神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「娘娘。」青嵐將瓷瓶呈上,「在阿姻上搜出了這個。」
貴妃接過瓷瓶,指尖輕輕挲瓶,不怒反笑:「阿姻,本宮待你不薄。」
「娘娘明鑒!」我跪伏在地,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,「這藥是皇后娘娘奴婢拿的,以奴婢妹妹的命相要挾,奴婢從未想過要害娘娘。」
「是嗎?」貴妃輕笑一聲,聲音卻冷下來,「那為何不第一時間來告訴本宮?」
我啞口無言。
我確實存了私心——
我怕皇后再找其他人下手,不如自己接下這任務,至能掌控局面。
可我該如何解釋這復雜的心思?
「拖下去。」貴妃轉不再看我,「杖斃。」
我渾一僵,抬眸看著。
跟我第一次在皇宮見到時一樣,冷,狠戾,毫不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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袖中的手指狠掐了下掌心。
疼痛讓我從驚愕中回神,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,我必須讓相信我。
于是決定坦白。
所有的一切。
「阿云,其實我是……」
話未說完,頸后被人猛擊了一下,我眼前一黑,貴妃的影逐漸模糊,最后徹底消失不見。
12
我是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醒的。
青嵐坐在我對面,見我醒來,遞來一杯水。
「這是哪里?」
我掙扎著坐起來,發現上換了一布裳。
「出京的路。」青嵐低聲道,「娘娘早就安排好了退路。料到皇后會對下手。」
我抓住青嵐的手:「我們必須回去!娘娘有危險!」
青嵐苦笑:「我若能勸住,又怎麼會出現在這里?」
明明是年輕稚的臉,我卻從中看到了滄桑的神。
這種違和太強,強到我無法忽視。
一直以來,我總覺得青嵐悉。
沒來由的,找不到悉的源頭。
如今面對面坐著,抬眸看我的眼神幾乎讓我渾一……
青嵐轉頭看向馬車外,車外熙熙攘攘,格外熱鬧。
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,愣了一下,隨即眼中浮上恨意。
我順著的視線看過去。
沈府。
已經落敗的沈府。
「你知道,娘娘當年為什麼會宮嗎?」
我沒說話,宮里的嬤嬤說陛下與娘娘在宮外一見鐘。
可我不信。
因為我知道阿云喜歡的,是林亭。
「娘娘不是自愿的。」
青嵐聲音微冷:「當年,沈嵩林為了結太子,親自把兒送上了太子的床,娘娘醒來后尋過短見,太子攔住了。
「太子告訴,沈夫人的死,是沈嵩林一手造……就這一句話,娘娘便不尋死了,想報仇,為阿娘報仇。」
「太子知道一切。」青嵐說,「他冷眼旁觀沈家斗,甚至推波助瀾。娘娘宮后,他就利用對沈家的恨意,借的手除掉了沈嵩林,搞垮了整個沈家。沈嵩林在朝堂長袖善舞,一邊討好他,一邊又與安王有來有往,太子自負,又怎能允許被人玩弄掌……」
青嵐的話一字一句砸進我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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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得我心臟酸疼,竟有些呼吸不暢。
我不知道。
原來阿云比我想象中的,還要難過得多。
這些年,背負的東西太多了。
忍著惡心被人利用。
所表現出來的狠戾、惡毒,都是用來保護自己的盔甲。
可這些東西……青嵐怎麼會這麼清楚?
看著青嵐,我突然福至心靈般想到了什麼。
再出聲時,聲音都帶了。
「你到底,是什麼人?」
青嵐轉頭看著我,眼神完全變了,苦地笑了笑:「你不是都猜到了嗎?我跟你一樣,帶有上一世的記憶,我上一世,周翠翠。」
周翠翠,是我為阿云尋的娘。
丈夫戰場失蹤,婆家把當掃把星,把剛生產過的趕出家門。
是我給了一個容之所。
待阿云極好,當親生兒般照料……
「阿姻姑娘——不,或許,我應該你沈夫人。」
青嵐著我,苦笑:「你怎麼,就不能來得再早些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