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要留下來,總不能天天在家里發呆,畢竟瑩瑩工作也很忙。
所以我考慮了兩天,決定去。
那對小年輕聽說我同意,高興得當天一下班就來家里對我再三謝。
「阿姨,我真的哭死!嗚嗚嗚嗚,你救了我們的命啊!從今天開始,你就是我親媽!」
他們說我的簽證質不允許在袋鼠國工作,所以不能以常規的方式正式聘請我,但還是正兒八經地給我來了個工作邀約卡片。
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。
打那天起,我就開始了「工作」。
每天,那對小年輕就跟我以前見過的那只電梯里的大金似的,一到飯點就朝我搖尾。
「干媽,今天吃什麼呀?昨天做的咸鴨蛋茄子煲給我鮮得眉頭都掉了。
「哇!鍋包!干媽你怎麼什麼都會做啊!!你太厲害了吧!
「干媽干媽,我今天可以點個菜嗎?我想吃紅燒!對了,今天是不是包了小籠包啊?要不我直接拿回去吧,明早您就不用過來給我們蒸了。」
瑩瑩在一旁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是想今晚上就吃吧?我媽就包了五十個,你打算一次都吃啊。」
……
就這麼投喂了一個月后,瑩瑩給我發了工資。
「他們不好給你正式發工資,正好我和他倆公司有合作,就給了我一點便利,劃算媽媽的工資啦。」
一沓錢,我數了數,好幾千。
「這得多人民幣啊?」
我眼睛都直了。
瑩瑩在一旁笑。
「一澳元差不多四塊多,你自己算算吧。」
話剛說完,我就覺得這錢燙手。
這輩子我都沒一次拿過這麼多錢。
「這也太多了吧……」
瑩瑩肯定給我補了些。
但下一抬。
「就我媽這個手藝,這還給了呢,你是不知道,多人排著隊想吃你做的小籠包。」
話說到這,想到些什麼,笑容收了起來。
「媽,俞老頭給我打電話了。」
09
我換了手機卡,俞常和俞茂都聯系不上我。
出國的頭幾天,他們還和瑩瑩發信息抱怨。
【你媽/咱媽老了,卻越來越不懂事,家里一堆事不管,也不知道跑哪里去浪了。】
瑩瑩冷眼聽著他們的抱怨,隨即扭頭和我講。
Advertisement
「這就是我不結婚的原因,家里兩個男人,沒一個有良心,我算是看了。」
我很愧疚給帶來這麼不好的長環境,唯一慶幸的是當初俞常不讓瑩瑩上大學時,我著頭皮省吃儉用又向老姐妹借錢給湊齊了學費生活費。
學習一向好,次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。
當年聽聞俞常不想送上大學,在我面前哭得眼睛都腫了。
「我難道不是爸的親生兒嗎?為什麼俞茂隨隨便便就能買一雙大幾百的鞋子,我卻連書都讀不了?
「憑什麼說兒不如兒子,我到底差哪里了?
「我還就不信了,我要是混出人樣來,指定讓您過上好日子!」
我前半生做得最大膽最正確的恐怕就是違背俞常的想法,送俞瑩去上學。
否則我的兒或許真有可能像我一樣,下半輩子嫁給一個不怎麼樣的男人,過著不怎麼樣的日子,連吃一顆草莓都是恩賜。
我到袋鼠國的第十五天,俞常終于扛不住了。
沒日沒夜哭鬧的大孫子,洗不完的服和碗,搞不完的衛生,天天燒黑燒煳的飯菜,外加一個癱了的親家公,讓他心俱疲。
他終于想起了我的好,大半夜打電話給兒。
「瑩瑩,你媽的心是真啊,爸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每天晚上睡不著。
「你幫我哄哄你媽吧,讓回來,不然你爸真要死在這了,爸知道錯了,等你媽回來,我天天買草莓給吃。」
瑩瑩覺著好笑,冷不丁就告訴他。
「爸,媽在我這。」
電話那頭的俞常沉默了將近一分鐘,隨即才瘋了似的。
「你媽出國了!?真出國了!?什麼時候走的?你們母倆瞞我們瞞得可真好!」
在他破口大罵之前,瑩瑩把電話掛了。
聽老姐妹說,那個電話讓俞常大半夜氣得進了醫院。
好消息是他底子不錯,沒什麼大事。
壞消息是出了院就跟變了個人一樣,天天嚷嚷著要去買草莓。
這一次,俞茂需要照顧兩個生病的老人和一個孩子,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瘦得不人形。
沒辦法,到底還是請了個保姆。
見雇主家有兩個老人外加一個孩子,保姆張口就是一萬三的工資,這還是友價,最后協商到了一萬一。
得知我在國外,俞茂想方設法聯系上我。
Advertisement
電話剛打通就哭著和我開口:「媽,你不要我這個兒子了嗎?我都快累狗了,我和爸都知道錯了,你回來吧,我想你了。」
聽著這個疼了幾十年的兒子哭,要說心里沒有一點波,那是不可能的。
可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對待俞茂。
懷胎十月,他是我上掉下來的一塊。
我親眼看著他從一個小小的嬰兒長如今的模樣。
小時候,他也會心疼我砍柴砍傷的手,也會在俞常醉酒扇我掌后,糯糯地抱著我說媽媽不哭。
他還曾信誓旦旦地說等以后賺錢了帶我去環游世界,帶我吃盡天下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