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讀圣旨時,秦延川與蕭靜安對視一眼,意綿綿。
兩人這段緣,也算是走了十年彎路。
「姜家二小姐何在?」
我被點到,上前行了大禮。
「臣參見皇上。」
「你救了太子命,封為縣主,賞黃金百兩吧。」
我謝了恩。
回到座位上,太子含笑對我頷首,便轉頭不再看我。
如此,便算是還了。
以后,便不能再拿著救命之恩對太子說事。
不過撈到一個封賞,已是不錯了。
就是封地離京城有些遠,在北地燕州……
我正思忖著,蕭靜安突然開口。
「父皇,您也知曉,羲禾自十二歲便宮陪在我邊,已有五年之久了,因著戴孝的事耽擱了一年,如今再耽擱不得了。救了太子皇兄可是大事,父皇您不如,替賜一門親事吧。」
我手指一頓。
我和秦延川前世畢竟做了十年夫妻,公主這是不放心啊。
皇上思索片刻:「指給你太子皇兄做側妃如何?」
此話一出,太子的臉有些不好看了。
他作為儲君,即將選妃,人雖還在選中,可我不在他的考慮之列。
皇上自顧自道:「正好此次圍獵,救了太子……」
我連忙行禮道:「皇上,羲禾不敢貪功,能得縣主封賞,已然是羲禾之幸了。」
蕭靜安也圓場道:「兒不敢左右太子皇兄姻緣,只是今日瞧見場上英年才俊眾多,這才有而發。」
這番話,讓皇上的視線落在了獵場中救駕的一行人上。
燕王世子,淮侯世子,武將家第三子皆在其中,都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。
察覺到皇上的意思,燕王世子神不變,淮伯世子低頭不語,家的三公子抬眼對我看過來,似笑非笑。
蕭靜安道:「羲禾,你說呢?」
那語氣和神,仿佛今日這立了功的功臣,都任我挑揀似的。
我是公主伴讀,這番做派,旁人怕是會以為是我求了公主。
「多謝公主好意。」
我不卑不回應:「只是臣已有一年未曾歸家,父親母親恐怕已經為羲禾開始籌備。父親母親在上,臣不敢擅作主張,只怕要辜負公主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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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主和秦公子好事在即,臣也不便留在宮中,只想出宮與家人團聚,還皇上恩準。」
皇上揮了揮手:「準了。」
「謝皇上。」
我松了口氣。
當今皇上最是重孝道。
他本就對賜婚一事不甚熱衷,公主雖有「意」,也不能越過我長輩去。
4
宴席總算結束,我跑得飛快。
這宮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我朝蕭靜安請辭。
「羲禾這麼快就要走,倒是讓我有些傷心。」
「公主備嫁,羲禾再待在宮里,總是不合適。」
我行了個禮,「愿公主和秦公子百年好合。」
「會的。」
蕭靜安盯著我,「你也要抓時間,尋一個如意郎君。」
出了公主的宮殿,我了手臂,到一手的皮疙瘩。
前世的蕭靜安不知在西戎經歷了什麼,子越發晴不定了。
如今盯上了我的婚事……
前世的過往種種浮上腦海,我想得神,突然馬車一陣顛簸,停了下來。
我掀開簾子問車夫:「怎麼回事?」
車夫下車對著子擺弄半晌,最后苦了臉。
「縣主,馬車壞了。」
壞了?
我掀開簾子左看右看。
出了皇宮不久,如今走到的地界并非鬧市,前后空曠,竟是瞧不見什麼人。
車夫建言道:「縣主,這剛出宮不久,馬車不能走了,不如咱們先回宮去吧。」
「修整一晚,待馬車修好,再回去也不遲啊。」
我下了馬車,轉過去盯著那子:「真的修不好了嗎?」
「是啊,但凡能走……」
車夫話說到一半,鐵鏈拖地的聲音突然傳來,傍晚薄霧中,一路人馬浩浩,自皇宮的方向來。
人馬間兩輛馬車緩慢前行,瞧紋樣裝飾,不似宮中的。
「縣主,是燕王世子,咱們先讓路吧。」
我站在原地沒,眼瞧著那路人馬與橫亙在路中央的馬車越來越近,我迎了上去。
為首的人駕著馬停下,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。
「羲禾縣主?」
為首的人方才也在宮宴上,借著傍晚的余暉,辨認出了我。
「張副將,宮中馬車年久失修,我從宮中出來,滯留至此,不知可否行個方便,載我一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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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副將猶豫片刻:「這得問過世子才行。」
而世子,大概率不會同意。
我微微頷首:「有勞了。」
我看見張副將下馬,去往后頭的馬車近,說了些什麼。
察覺到銳利的視線落在我上,我面不變,瞧見張副將走過來,沖我抱拳。
「世子說……可以。」
他話音剛落,后馬車的人便走了出來。
來人一襲玄袍,眉骨突出,鼻梁高,面頰線條鋒利,漆黑的雙眸如同一把懾人的利刃,寒氣四溢。
「多謝蕭世子。」
我福了福。
蕭晗微微頷首,抬步錯,翻上馬。
竟是將自己的馬車讓了出來。
張副將抬手:「縣主請。」
我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車夫:「你將馬車送回宮去吧,我這邊有世子相送,就不折騰了。」
「這……」
馬夫猶豫半晌,最后還是讓了路。
到姜家門前時,已是傍晚。
下了馬車,我站到姜家門前,再度道謝。
蕭晗沒說什麼,只微微頷首,便駕馬離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