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的車隊一路跟著,我才發現后面還有一輛馬車。
經過我時,車的人掀開了簾子。
家三公子玄舟英的面龐了出來,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。
「羲禾縣主好一招以退為進。」
我微笑行了禮:「公子慢走。」
5
回到姜家,家人好一番關切。
祖母嗔怪:「怎麼今晚就回來了,方才大太監來家里宣了你得封縣主的旨意,還說去信問問你何時回來好接風洗塵呢。」
母親在一旁附和:「我已經讓底下人加急做了吃食,要是了先吃些東西墊墊。」
說著將一盤糕點放在我面前。
我笑著說不,才出聲解釋。
「皇上給公主和秦家大公子賜了婚,公主就要備嫁了,我再待在宮中不合適,加上許久未見你們,這才急著回家。」
父親在一旁聽著,常年皺著的眉頭皺得更。
「就這樣出宮未免太冒失了,可有去向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請辭?」
我道:「去了,不過二位娘娘無暇接見,便讓宮人轉告。」
「這怎麼行呢?今日無暇接見,不是還有明日,你非這麼急著回來作甚?」
「好了。」祖母打斷道,「孩子才剛回來,別將你那場上的病帶回家里。」
父親道:「羲禾在宮里做伴讀,代表的是姜家的面,一言一行都不可疏,否則難免……」
「救了太子,得封縣主,羲禾還不夠給姜家掙面?」
祖母不客氣道:「你若是想說教,去找你手底下那些門生去。」
我父親搖著頭走了。
祖母安我道:「別理你父親,他就是做做久了,什麼事都想挑上三分。」
我垂下眼睫輕笑。
上輩子的我與家人聚離多,每每回家,父親都對我的行為百般挑剔,我以為是父親一生謹小慎微,不想是父親其實并不喜我,也不喜母親。
姜家歷史上是名相之后,但三代過去,人才凋零,府邸虧空,母親出商賈之家,帶著巨額財產嫁姜家,打理府上下,出錢打點場,可謂盡心盡力。
我握母親冰涼的手,想起上輩子出嫁后接到死消息后的悲痛與茫然,父親不過一年便將姨娘扶正,甚至在我病重時謀劃我死后讓當時剛及笄的庶妹做秦延川的繼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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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蕭靜安和離回朝,秦延川娶為平妻的消息傳出,父親這才歇了心思。
但樁樁件件,早已讓我冷了心。
是以第二日,父親將我過去,代他如今給我相看的對象是他手底下的一個門生時,我毫不意外。
那門生名王朗,家境貧寒,但有大才。
如不出意外,未來高中,在場上定有一席之地。
可我想起前世,他娶了京中一七品的兒,后來為攀上長公主平步青云,殺妻作案,被岳家告到前,鬧得滿城風雨。
父親將畫像遞到我面前。
我手接過,卻只是放到了另一邊。
「如今兒得封縣主,與他相配,不合適。」
父親冷臉:「你何時有了自恃份瞧不起旁人的病?」
我看向他:「并非兒自視甚高,只是兒宮做伴讀五年,謹小慎微,又救了太子,獲封縣主,您要把我許配給此等份的人,不覺得浪費嗎?」
「王朗此人有大才,日后必堪大用,你如今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拖到這等年歲,還能找到何等高門?你嫁給王朗,背后有姜家,他必不敢輕視于你。」
場上起起落落,一家或多家抱團是大勢,可惜姜家衰落三代方起,寒門出,勢力不穩,基穩固的人家為免姜家曇花一現,不會選擇與姜家結親。
姜家只能暗中提拔寒門子弟,拓展勢力。
甚至打算將我的親事也許出去,以表重視。
我緩緩道:「他畢竟還未高中,兒如今得封縣主,何苦非要耗上大好年華去賭他的未來呢?」
「倒是四妹妹,也到了年齡,兒覺得,配這王朗,更合適。」
出了書房,我又想起前世。
四妹妹是后來扶正的趙姨娘的次,眼看著就要及笄。
十年后父親想塞給秦延川做繼室的是五妹妹,如今只有六歲大。
上輩子四妹妹嫁給了京兆尹的庶二子,生活富庶,日子和。
王朗雖在明年高中,了探花,任六品,可在朝堂上打排,升渺茫,后來更是走了歪路,了長公主的幕之賓。
這就是這輩子父親給我千挑萬選的。
雖不一定知其后來的人品,可未來如何,不過也是一個賭字。
心真是偏得沒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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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書房,父親果然沒答應,只是冷笑。
「想不到你還有這等野心,你還想嫁皇子王侯不?以你的資質,怕是要個頭破流!」
這便是默認了暫時不手我的婚事。
我回了房間,坐在鏡子前,將額前的發梳了上去。
當初公主選伴讀,京中貴都破了頭想到公主邊去,拼了命地展現好儀態。
我卻梳起額前發,一副唯唯諾諾的姿態,瞧著便上不了臺面。
果然讓公主選了我。
靜安公主需要的是一個伴讀,能替做課業,做跟班,安分守己,這就很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