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纖雪進不了陸子玉的院子,又不敢去惹父親煩心,最后居然求到了我母親面前。
在我母親面前做出要自盡的模樣,求我母親救。
母親晚上便來找我談心:
「阿窈,你就算不喜林姑娘,也莫將事做得太過。」
我拉著母親的手:
「娘,先前生辰宴出了那一遭事,林纖雪就不當留在府中了。為何不將送出府,讓住別的宅子?」
母親眉間也閃過一疑慮:
「按理是要這麼做的,可你爹不同意,說這樣對不起他去世的表兄。」
世人皆道我母親嫁了個癡的夫君,后宅中除了早年的通房,并無他人。
當年他向我母親承諾此生不會再有別的子,母親才嫁給了他。
可父親真正看中的,也不過是母親的家世。
前世外祖父被誣告涉嫌謀反,含冤而去。父親便將失勢的母親在府中,把林纖雪的母親林艷芝接進府里掌家。
林艷芝在我母親面前耀武揚威,搶奪我母親的嫁妝,還嗤笑母親這麼多年蠢鈍如豬,被蒙在鼓里。
母親經歷喪父之痛,又得知夫君早就背叛自己,一病不起,中風在床。
我想到母親前世躺在床上,口不能言,神呆滯的模樣就如同萬蟻噬心。
「娘,說起這個,我最近派人跟著林纖雪邊被攆出去的婢子琴兒。
本以為會回老家,卻看見去了永安坊一戶人家做事,而且還……」
母親警覺道:「還什麼?」
我抱住母親:「還看見了爹去了那戶人家兩次,不知那是什麼人家。」
母親臉上的笑意凝固,手拂上我的臉:
「阿窈好好休息。此事,娘和你外祖家會查。」
5
生辰宴過去了半個多月。
我有一日出門時,被守在門口的顧景程攔住了。
顧景程看著消瘦了一些,臉上也沒有了之前面對我的傲氣。
這半個多月,我聽說他來過國公府幾次,但門一律按照我的吩咐,將他趕走。
京城圈子就這麼大,有人聽說顧景程被我厭棄,對顧景程的態度立刻就變了。
常高價收顧景程書畫的鋪子面對他抱來的畫,看都不看一眼就打發出去。
和顧景程一同飲酒作詩的貴公子們,小聚時也不帶上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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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時候,他只能回來找我。
「阿窈,」顧景程深深地著我,「你這段日子過得可好?」
我著耳垂上的明月珰,面紅潤:
「本小姐自然比你好許多。」
顧景程面憔悴,連聲音都是干啞的:
「阿窈,是我不好,這段日子,我真的……對你思之如狂。
之前我那般沖,只是因為我太心悅于你。」
他臉上泛起愧疚和悔恨,眼中滿是傷。
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:
「原來如此,你與我爭吵,偏袒林纖雪,其實都是因為你太在乎我?」
顧景程堅定地點頭:
「阿窈,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會好好對你。」
「哦?」我語調一揚,「你要怎麼做?」
顧景程見我松口,臉上明顯地溢出欣喜之:
「阿窈,你不是喜歡騎馬麼?后日我們一同去騎馬可好?」
他剛說完,我就冷笑出了聲。
騎馬。
原來是這一招啊。
大瑜向來有春日祭百花仙子之俗。
每三年,皇后娘娘會親自主持一場才藝會,挑選京中適齡的貴扮演百花仙子。
琴棋書畫舞,五門才藝各選出一位仙子。
京中貴皆以選上百花仙子為榮,一旦選上,不但有宮中賞賜,還在會在京中才名大噪。
我自小善舞,母親為我請名家公孫娘子教習,我十二歲便舞姿過人。
若無意外,今年的舞仙子必定是我。
可前世偏偏就出了意外。
選拔會的前一日,顧景程來找我,要帶我騎馬。
顧景程總說學業繁重,無暇陪我,那一日主尋我,我自是欣然答應。
可誰知馬場的馬忽然發瘋,完全不控制。
我從馬背上跌落,摔傷了左腳,無法再跳舞,錯過了這一次的才藝會。
而林纖雪則憑借一舞在才藝會上嶄頭角,被皇后娘娘年選為了這一屆春日祭的舞仙子。
因著皇后娘娘的欽點,林纖雪才在京中貴圈里有了一席之地。
而我因為腳傷在家休養,為自己不能再起舞而黯然傷神。
顧景程那段時間對我極為溫:
「阿窈,你知道麼,其實我真的很高興,你不必去春日祭拋頭面。那些百花仙子都不及你分毫。」
我將顧景程眼中的笑意看得分明,他很有這般愉悅的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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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涌起暖意,只當他是對我太過在意。
後來,我才明白。
是他提前給馬下了藥,致使我傷不能跳舞。
他用我一生之缺憾,換來林纖雪的大放彩。
在我病榻前,他展出的每一分愉悅,每一分笑意都是為了另一人。
我沒想到,這一世顧景程眼下自顧不暇,卻還想著幫林纖雪爭奪機會。
「好啊,那就騎馬吧。」
我勾起角。
6
約定騎馬那日,我換上便于騎的胡服。
離開國公府前,陸子玉差人來尋我,說有話要和我說。
我將馬鞭挽在手上:
「巧了,我也正想去看看哥哥。」
陸子玉病懨懨地躺在床上,屋有濃重不散的湯藥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