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這是留下我了?
10
大捂著帕子,不住地拭淚。
「我的天爺!總算是老天保佑。」
「我第一眼瞧見二弟妹,就知你是個有福的。果真你一來,聽說二郎就有了好轉。」
我原正想著臨行前同裴九溪說,向大請過安,就尋個大夫回來。
他難得深深看了我一眼,未曾出言反對。
如今我算明白了他眼中的深意。
我同大說起大夫,便轉而打聽裴九溪的傷勢。
我開口討要些藥材,又開始捂著帕子哭二郎命苦。
來回地兜圈子。
等我兩手空空回到酣雪居,裴九溪已堅持將一白洗去。
「欺負了?」
我出一抹笑。
「怎麼會,大最是和善。」
裴九溪一聲嗤笑,勉力支起子。
「佛口蛇心。」
「我這里不曾有過使,你若缺什麼——」
他頓了頓,許是高熱又起,面上紅溫。
「缺什麼子要用的東西,就無名去外頭買。我酣雪居的人,不必去求。」
話音剛落,他悶哼一聲,半張臉墜枕中。
雪白的中上,大片大片暈染開來。
那與原本早已纏在一起,這樣一洗,生生剮下一層來。
「荊無名人呢?還不快去買藥!」
來到裴九溪邊,我已不知道第幾次氣急。
他扯住了我的手。
「哭什麼?案幾底下第二個暗格里。」
荊護衛湊過來大吃一驚。
「我怎的忘了,這可是咱們軍營里去腐生的好藥啊。」
「因為你,是個大傻子。」
裴九溪面白如雪,咬牙切齒。
我心里稍稍安定,到底是爺金貴骨。
許是怕再被糊一屎,裴二爺肯治了就好。
用上金創藥,這幾日尤其關鍵,若能熬過去,裴九溪的命大約就保住了。
荊無名與我,一個守白日一個守夜里,寸步不離。
我離了孟府,一死氣消失殆盡,愈發像個活人。
尤其到了夜里,不再夢見阿弟,不再夢見黑的假山和下的,睡得格外踏實。
「咚。」
「咚。」
數不清第幾次,腦袋磕上榻沿。
「宋謹玉,你比我這個傷患睡得還,合適嗎?」
裴九溪虛弱的聲音在暗里幽幽響起。
我一時無地自容,榻上人無聲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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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上來睡吧。」
我絞袖口,搖搖頭。
「呵,你睡得這樣死,夜半我人涼了也不知。」
我咬了咬,翻躺了上去。
落胎之后,我時常手腳冰冷,愈發畏寒。
裴九溪上燙得嚇人。
顧忌他后的傷口,我不敢湊得太近。
偏偏他像火山尋到了發泄口,一點點將我到角落里。
手指被他牢牢扣在掌心里。
半夢半醒時,耳畔響起若有若無的呢喃。
「好涼……」
「還要……」
我牢牢閉眼睛,一夜無夢。
翌日清晨,荊無名來換班,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他端著熱水,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我:
「你、你、你們……」
待我慌忙出手,驀然反應過來。
裴九溪退熱了。
11
裴九溪上大片青紫結痂的時候,裴大領來了相的太醫。
荊無名不不愿地將人放了進來。
「陳太醫,二郎前些日子可就剩口氣,眼下當真無礙了嗎?」
老太醫捋著胡子微微嘆氣:
「命是保住了,只是這雙筋脈已斷,再站不起來了。」
得到確定的答復,裴大仍不放心。
荊護衛替二爺做了椅。
我推他去園子里散心,不過折回去取一件披風的功夫,裴九溪就落了水。
荊無名大約是世上最不靠譜的護衛。
我跳水的時候,在心里狠狠罵了他千百遍。
可到了水里,我閉著氣尋到嗆水的二爺,才發現自己本拉不一個斷了無法鳧水的男人。
手腳開始胡撲騰,視線也漸漸朦朧。
娘說過,人之將死,會有走馬燈跑過。
最后定格下來的,是于你心心念念最重要的人或。
爹娘,祖父,阿弟,孟辭衍,荊無名,裴九溪……
一個接一個的人影在我眼前晃過。
最后,迷迷糊糊間,有一對的了上來。
「又是個傻的。」
耳旁一聲輕嗤。
我陡然轉醒。
溫熱的燭火下,裴九溪坐在椅上沉沉地注視我。
「宋謹玉,你真是個傻子。」
「就你這水,也敢下水救人?」
見我面茫,他耐著子解釋:
「荊無名救的人。」
「放心,大嫂想試探我的。我如今這般廢人,不會再有下次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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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猶豫幾息,還是開口問道:
「給我渡氣的人,也是他?」
裴九溪呼吸一滯,頓時紅了耳廓,氣急道:
「我哪知道。」
燭影綽,他若無其事地轉過椅背對著我。
「你方才一直喚著娘親阿弟,想回青州老家看看嗎?」
我一驚,下意識地攥了下薄被。
永安軍如今正盤踞青州。
裴九溪當時所為幾乎是把青州拱手送人,北地一帶儼然了永安公主治下。
如今北地的生意好做,即便常有戰事,依舊引得商人趨之若鶩。
裴九溪再不能上戰場了,若我們拿著銀錢回青州做點生意,未嘗不是個好去。
「我打算去北地,勸降薛妱。」
薛妱是永安公主的名諱。
可是,不好嗎?
角門口扎竹蜻蜓的大爺說,永安軍行軍,從不搶百姓的東西。
反倒重立人口戶,把地劃給百姓,拿府衙里的糧出來春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