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不能,寶寶這麼可,不符合您的畸形口味。」
知道我在王大爺的事,理虧得很,想回都回不了。
「我想我大孫子了,來看看他,怎麼的,還得你批準嗎?」
有這麼單純?一定又想做什麼妖。
我坐在床邊整理寶寶的小被子,跟著黏上來坐到我旁邊,用那沒洗過的手反復撥弄寶寶。
「看過寶寶了,就請出去吧。」
裝聾子聽不見,拽著寶寶左看右看,里嘟囔著:
「好大孫長得不太像濤子,咋這麼安靜,不吱哇呢?」
那是我帶寶寶帶得好,誰都像你似的,扔炕上放養?
聽說孫濤小時候不止一次磕壞腦殼,三個姐姐就更不用提了,二姐還被開水燙掉了一層胳膊皮。
「我說,您該出去了,寶寶要哄睡。」
「不像,越看越不像。」
我瞥了眼楊萍屁旁邊的手機,發現正在家族群賣慘。
這個家族群沒有樂玲,但有孫濤。
我按下了語音鍵。
楊萍還在那自顧自地犯賤,越說越來勁:
「反正我大孫子長得就是不像我家濤子。」
「這孩子啊,從媽肚子里出來,只能保準誰是親媽,至于誰是親爸那誰知道咧,可不好說,我們村里這種事多得是呢。」
咻,語音發送。
8
楊萍逗弄了幾下寶寶,就被我強行推到一邊。
罵罵咧咧地拿起手機,發現自己竟然發了條語音,懵了,點擊播放。
聽清語音容后,老臉煞白。
「應該是您屁面積大,誤了吧。還來得及撤回,不然太太知道該不高興了。」
心里抓耳撓腮,但表面上還在:
「我怕不高興?我是婆婆是婆婆?」
幾分鐘后,發現我沒有再看了,破防地在那狂按撤回。
然而消息超時,撤回失敗。
我把這件事告訴樂玲,并告訴不必生氣,因為楊萍這個瘋婆娘已經自掘墳墓,讓樂玲盡管按我說的做。
那個親戚群孫濤一直設置免打擾,從來不會點開看。
整個下午楊萍都坐立不安。
在群里解釋吧,顯得自己怕兒媳婦似的,多沒面子。
不解釋又怕被兒子看見,最近孫濤本來就在氣頭上,這可了得。
好死不死,平時這個山村親戚群經常發砍一刀的鏈接刷屏,今天一個發消息也沒有,都在看熱鬧,沒人把楊萍的語音刷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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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濤下班回家后,樂玲抱著寶寶,我在幫打包行李。
「老婆,這是要去哪啊?」
「去找孩子親爸。」
孫濤還沒反應過來,以為樂玲在開玩笑:「哎呀,嫌我又加班啦?我這不是去賺錢了嘛。」
我幫樂玲打包行李時,楊萍就在客廳沙發上坐著,比尸還安靜,小眼睛瞥來瞥去,觀察我們到底是真走還是假走。
樂玲當著他的面,打開聊天框,播放了那段語音。
孫濤脖子上暴起青筋,直沖到楊萍面前:
「我的孩子不像我像誰?啊?你發這種話到親戚群里什麼意思?你在打樂玲的臉,還是在打我的臉?你是不是希全家脊梁骨都跟你一樣,被人上天了才滿意?」
楊萍像是早就做好準備似的,直接往地上一坐,雙眼絕地看向窗外:
「陷阱,都是陷阱,我算想明白了,兒子,我是斗不過你媳婦和這小月嫂了,我還是死了干凈,死了們就不用算計我了。」
樂玲看戲看得太投,差點忘了說臺詞。
我拿出手機備忘錄給瞥,這才回過神來,端出視死如歸的架勢繼續演出:
「孫濤,一句話,做親子鑒定吧。」
「老婆我錯了,老婆我從來沒懷疑過這事兒,我是人不是畜生,我不許你做什麼親子鑒定。」
樂玲在我的調教下,演技堪比金馬影后。
垂眸凝寶寶,一滴晶瑩的淚水劃過蒼白的臉頰。
臉白是我畫的,眼淚是我手里的洋蔥熏的。
「不,我要做親子鑒定,結果是親生的就立刻離婚。如果鑒定出來不是親生的,不僅離婚,我這套婚前的房子都可以白送給你們母子倆,作為神賠償。」
楊萍剛才還只剩半條命,一聽這話就來了神,眉高聳:
「啊?真的啊?說好了?」
「媽!」
楊萍不甘地反擊,拍拍屁起,索撕破臉皮:
「都說了這都是你老婆的謀,傻兒子,擱這兒釣魚呢,釣我!」
「你瘋夠了沒?那是你的手機,你自己發出去的語音,你這都能怪到樂玲頭上?」
「不是我發的,這絕對是一場謀,小月嫂給你老婆支的招!」
「這些天樂玲是怎麼對你的,你又是怎麼對的,我事事都看在眼里,我不瞎,更不蠢,媽,我想給你留最后的面子,你別我扯了這層抹布,不知道會惡心死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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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萍直拍口,不上氣地直,眼看就要摔倒了。
我趕把樂玲護在后,離得遠遠的。
楊萍見訛不上我們,只好尷尬地扶住椅子:
「好啊孫濤,你罵我,我白養你這麼大了,老天爺啊,我一把屎一把……」
「你他媽有完沒完了!養養養,屎屎屎,尿尿尿,天天他媽就叨叨這幾句,你不煩我都煩了,你喜歡回憶過去是嗎,那我們母子倆就掰開了好好回憶吧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