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走的明明是進山的路。
而這條路只通往一個地方mdash;mdash;村里的古瓷窯。
想到那張紙條,我到一陣骨悚然。
難道我們村嫁真有不可告人的?
06
我們村的古瓷窯是人的地。
他們說人不潔、晦氣,會玷污了瓷娘娘,燒不出好瓷。
古窯外有專人把守,只有男人才可以在古窯里上工,人完全依靠男人養活。
所以,長到十八歲,我都沒來過古瓷窯。
既然那里是人的地,那他們抬堂姐到古窯做什麼?
借著夜掩護,我小心跟著,心中的疑團也越來越大。
不多時,送嫁隊伍就到了古窯外。
這古窯很大,是掘山而建,外部是制坯的地方,山肚子最里面才是燒瓷窯爐的地方。
據說那窯爐里的火,幾百年來都不曾熄滅過。
我看他們放下了喜轎,急忙小心地藏到暗。
村長大喝一聲:「吉時到。」
話音剛落,從窯里走出兩個陌生男人,看起來板筆直、著裝周正,與村里人截然不同。
難道這就是堂姐的男人?
原來村里是在這里接親啊!
村長笑著迎上去:「顧老板,久等了。」
「俗話說好貨不怕晚,嘿嘿!」
男人說:「好說,也不是第一次打道,重要的是貨好。」
接著,他沖旁的人使了個眼。
那人將兩個黑手提箱放到村長面前。
顧老板說:「這是一半貨款,你那部分也在里邊了,另一半按規矩一手錢一手貨。」
貨款!
堂姐說的賣兒真是一點兒沒錯。
我氣得心肝疼。
等等hellip;hellip;另一半款是什麼意思?
我的心不由得懸起來。
村長點頭哈腰:「那是,當然得按規矩來。」
「旺子,驗一下。」
村長的兒子蹲下,查驗手提箱里的東西。
片刻后,他欣喜地說:「爸,一分不。」
村長爽朗一笑:「就知道顧老板是個講誠信的。」
隨后他大喝一聲:「請新娘。」
兩個村民掀開轎簾,將堂姐抓出來。
紅蓋頭被一把扯開,出堂姐驚恐的面容。
像驚的小鹿環顧四周,巍巍地問:「叔,這是哪里?不是要出村嗎?怎麼會在這里?」
「,完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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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老板贊嘆,如同老練的獵手,瞇起眼睛欣賞著眼前的獵。
村長還是一貫的慈眉善目,安著堂姐。
「妮兒,這是咱村的古瓷窯,你們瓷娘娘庇佑,離村前當然要來祭拜。」
堂姐一臉疑:「祭拜?」
我也很疑,真的只是祭拜?
07
「對,這是祖宗留下的規矩,好好祭拜完瓷娘娘,就可以安心上路了。
「你瞅瞅,這就是叔給你找的男人,一表人才啊!」
他說著還有意瞟向顧老板。
顧老板對堂姐揚起角,微微頷首。
堂姐瞬間紅了臉,慌忙低下頭。
村長收起笑,率先向窯里走去。
其他人也簇擁著堂姐走進窯里,窯口頓時黯淡下來。
我有些害怕,可又十分好奇,便壯著膽子了進去。
里面的空間很大,周邊堆滿了窯泥和各種生坯。
男人們全都涌進來了,我還看到人群里的父兄,燈籠火把將這偌大的古窯照得燈火通明。
此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堂姐上。
我順著墻角到一排擺放生坯的架子后面,張得不敢呼吸。
堂姐被帶到一尊瓷像面前。
這尊瓷像半人高,玉似的底落滿胭脂一樣的紅,晶瑩亮。
瓷像的臉白里紅,十分麗,子卻是一個碩大的花瓶。
一眼看去,就像一個頭安在了瓷瓶上。
雖然十分嵌合,卻著十足的詭異。
「妮兒,跪下。」
村長冷冷的聲音傳過來。
堂姐遲疑著跪下,村長點燃三炷香,開始閉眼默念禱詞。
所有人都肅穆而立,專注地跟隨村長一起禱告。
包括顧老板兩人,顯然他們很悉這儀式,還隨了俗。
堂姐看起來很害怕,眼神小心地左右瞟,想抬頭,又不敢。
正在這時,村長臉突變,雙手高舉,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、潔凈骨,烈火煉出胭脂,祭瓷娘娘。」
他話音才落,站在堂姐后的旺子,迅速出一把尖刀,練地抹向堂姐的脖子。
08
寒閃過,一抹鮮噴濺到瓷娘娘的上。
鮮被快速吸收,白玉瓶上的胭脂紅比之前更甚了些。
堂姐甚至都來不及發出聲音,就地癱倒下去。
卻被兩人左右架著,以便的鮮直接流進提前準備好的白瓷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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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嚇得渾哆嗦,使勁兒捂住才沒有出聲來。
堂姐,可憐的堂姐,夢想著嫁到城里相夫教子的堂姐,就這樣被他們殺了。
嫁到城里過好日子,多麼可怕的謊言!
我的眼淚洶涌而出。
村長哈哈大笑:「瓷娘娘笑納了妮兒的,的骨必然能出人瓷。」
顧老板沉聲道:「極品人瓷,薄如紙、白如玉、紅如、明如鏡、聲如磬,無論是杯盞碗碟,還是傳世玉瓶,都艷滴,驚艷世人。」
「所以,我們村的制瓷人從小吃素,養尊優。
「純凈,骨如玉,清水養出芙蓉,才能做得出人瓷。
「顧老板,這才是胭脂瓷真正的,每一個玉瓷瓶可都是一條命啊!」
村長說話的時候,一臉諂,語氣得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