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壯去林子里找那東西,一直沒回來,我得跟著去找。
「你干脆也別睡了,在妮兒門口守著,別出岔子。」
他們說的大壯應該就是想要欺負我的那個男人,當時驚慌失措沒認出來。
現在對上號,那形和聲音就是他。
每次在村里見著,他都盯著我看,很討厭。
不知道姐夫會怎麼理?
我媽小聲回應:「當家的,那你快去,對了,先把后面那個弄嚴實了。」
「好,我這就去。」
我正疑,他們要把什麼弄嚴實?
就聽到后窗傳來響。
片刻后,釘釘子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原來,他們要把我的后窗釘死。
這是不給我一點活路啊!
12
我佯裝被嚇著,巍巍地問:「誰?誰在那兒?」
我爸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。
「妮兒,是爸爸,今晚后山來了個山怪,到跑,有牲口被吃了,怪嚇人的。
「把你后窗戶釘死,防它爬進來,你安心睡吧。」
「哦hellip;hellip;我不怕的。」
一直撒謊的爸媽,撒起謊來得心應手,我竟無力反駁。
第二天早飯時,我爸說山怪沒找到,卻在后山崖下找到了大壯的尸。
他應該是從崖上失足滾下去的,全傷痕累累,被石頭硌得沒一塊好。
大壯死了,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來。
吃完飯,我說要去河里洗服。
我媽說:「好,咱娘倆去。」
二話不說,也收了一大盆服。
期間,我說找地方撒尿,我媽都在一旁看著。
他們真的開始嚴格看管我。
村口我也找機會看過,果然是有人在看守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。
為了我這塊,村里竟如此團結互助,將我的生路通通堵死。
眼看時間已過大半,我焦慮不已。
思量再三,我覺得唯一的生路或許就只有村里的那條河。
他們再小心,也不可能守住整條河。
我想,只要順著河邊跑,一定能出村子。
13
那是一個下午,我媽又陪我到河邊洗服。
看著依然慈祥的臉龐,我真的難以想象會把親生兒送上絕路。
我試探著說:「媽,我不想嫁出去,我想一直陪著你們。」
我媽說:「說傻話呢,嫁到城里福多好。」
我又問:「媽,我出嫁,你舍得嗎?我可是你親兒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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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:「大不中留,嫁人是遲早的事。
「你就放心去,家里還有你哥呢。」
對于我即將要面對的死亡,我媽沒有毫糾結與不忍。
我的心涼徹底了。
堂姐說得沒錯,爸媽為了那筆巨款,早已黑了心肝。
他們像賣東西一樣,把我們給賣了。
對于一件東西,他們又怎會有?!
我不再猶豫,趁我媽在河邊不防備,將一把推進河里,轉就沿著河岸跑。
沒想到,我媽居然會鳧水。
遠遠地,我聽到的呼聲傳來。
「來人啊,快追,妮兒跑了hellip;hellip;
「小雅跑了,大家跟我一起追啊hellip;hellip;」
14
毫無疑問,我跑不出去。
第二天傍晚,筋疲力盡的我被他們抓到了。
村長和藹地問:「小雅,好好等著出嫁,為什麼要跑呢?」
「我不想嫁。」
「嫁到城里福,那是咱村多姑娘羨慕不來的福氣,你還不滿意?」
我沖他「呸」了一口痰。
「這福氣給你吧,我消不起。」
村長笑得惻惻,意味深長地問:「陳小雅,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?」
我一臉懵懂:「知道什麼?我就是不想嫁,城里我不悉,想留在家里。」
我媽忙:「啥都不知道,吃得好,睡得好。
「就是被我們慣壞了,不想離家,害怕出嫁。」
村長斂起笑:「哼,陳小雅,明告訴你吧,你跑不出去。
「你跑了兩天,不是又回到村子附近?這條河環繞咱們這片大山,找不到出口的人本出不了咱們村,你就死了這條心吧。
「要出村,你就好好等著出嫁。」
我這才明白,為什麼我明明走了很遠,腳都磨起了泡,卻在村子附近被抓到。
原來,出口真的只有一條,我無法離開村子。
絕瞬間如水般將我淹沒。
我出逃,村長很生氣。
沖我爸媽惡狠狠地說:「沒用的東西,自家閨都管不好,給你們福氣都接不住。
「離出嫁還有十天,帶回去好好看管,彩禮是說定的,別壞了事。」
我家人連連點頭答應,將我綁回家,關進屋里。
一把大鎖,讓我徹底斷絕逃跑的念頭。
我媽在門外罵:「死丫頭,賤胚子,老娘生你養你,你竟然要害死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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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都沒捅破最后的窗戶紙,那就再掙扎一下。
我狡辯:「誰說我要害死你,你會鳧水,以為我不知道嗎?
「我真要害你,就會用石頭砸死你。」
我媽罵罵咧咧,小心防范著我。
從那天起,我開始絕食。
他們合力強行喂我、灌我。
可他們出去后,我會摳嚨全部吐干凈。
他們開始發愁,因為顧老板要求制瓷的是真正的人,必須得水靈靈如芙蓉花一般。
三天后,我憔悴了不。
我媽不得已請來了我二姐。
「死丫頭,從小你二姐最疼你,讓好好勸勸你。
「當年多想嫁到城里福,要不是摔斷,也不會像如今這般苦。」
二姐端著一碗荷包蛋,進屋勸了我一個時辰。
讓我好好出嫁,報答爹娘的養育之恩。
我流著淚吃了蛋,答應不再絕食,聽話地等待出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