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耐之,「還有事?」
「裴寂川。」我說,「我們離婚吧。」
裴寂川的眼底瞬間染上怒意。
他著脾氣說:「你又在鬧什麼?」
「季微今天到了驚嚇,在這邊無依無靠的,只能找我幫忙。」
我定定地看著他:「幫忙就是每天都去上班的會所給撐腰?」
「堂堂裴總為了一個服務員,跟別人手進了派出所,這就是你說的幫忙!」
裴寂川薄抿出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那雙幽深的眸子帶著危險和警告:「今天晚上的事,我會查清楚。」
頓了頓,他補充一句:「最好和你無關。」
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,我渾逆流。
結婚的這兩年多,裴寂川從不對我發脾氣。
一度讓我以為他放下了季微,要跟我好好過日子。
如今看來,只是我的一廂愿罷了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裴寂川的書房曾掛了一幅季微的畫像。
裴寂川親手畫的。
他沒有瞞任何人,包括裴家的人。
裴爺爺為此還發了好大一通火,最后以在書房掛了我和裴寂川的婚紗照收場。
那幅畫被他鎖進了柜子里。
在這一刻,我忽然明白,他并沒有妥協。
而是用他的方式,在和家人做無聲的對抗。
窗外狂風呼嘯。
餐廳那邊的臺沒關,一陣冷風襲來,我冷不丁打了個寒。
就在這時,裴寂川的手機傳出尖銳刺耳的尖聲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裴寂川眼底鷙瞬間分崩離析。
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。
他疾步往外走,「微微別怕,我十分鐘就到,你千萬不要給任何人開門……」
說話間,人已經走出家門。
門開了又關,隔絕了他所有的溫。
這個晚上,裴寂川沒再回來。
我在沙發上獨坐到天亮。
天大亮時,我收到兩條消息。
一張裴寂川和季微并肩走進酒店的照片。
以及一句話:【跟他離婚,選我好不好?】
往上翻,還有三條未回復的消息:
【溫言,我回來了。】
【只要你需要,我隨時都在。】
【就那麼喜歡他?喜歡我行不行?】
我眨了眨酸的眼睛,快速在屏幕上敲了幾下:【好。】
4
裴寂川是第二天下午到家的。
Advertisement
他換了一套嶄新的西裝,是他平日里看都不會看一眼的牌子。
收拾得很干凈,上沒沾一香水味。
如果不是結的紅痕太扎眼的話,或許沒人相信,他和季微在酒店房間待到了下午才離開。
大概是出于愧疚心理,他給我準備了一份禮。
「抱歉,昨晚對你說的話太重了,我跟你道歉。」
他把禮放在我面前。
我從屜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,緩緩推到了他面前。
「看看,沒問題的話就簽了吧。」
裴寂川眉心擰:
「不就是幫了一下老同學,你至于嗎?」
「溫言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?」
我對他的話充耳不聞,「我們的婚前財產做了公證,歸各自所有。婚后現金五五分,房子我只要那套江景房。」
裴寂川終于正看我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充滿了探究。
半晌,他冷冷一笑,「這就是你新學的手段?」
他不信我。
他以為這是我挽回他的手段。
也是,裴家在圈子里的地位舉足輕重。
多世家想要把兒嫁進來。
在他看來,我沒有理由放棄裴太太的份。
可我很早之前就有過放棄的念頭。
那是很平常的一天,裴寂川和往常一樣應酬,喝得爛醉被送回來。
我上前攙他的時候,他突然指著我罵:
「溫言,你的喜歡真讓我噁心。」
我愣在原地。
腔彌漫著酸難。
我明明記得,他也是喜歡我的。
那年高一,我和裴寂川還沒分到同一個班級。
我們的教室在走廊上門對門。
隔壁省地震的時候,我們這里震強烈。
那天,裴寂川第一個從他教室竄到我的教室,把校服裹在我頭上。
連提帶拎地拽著我往下跑。
那次的地震沒有造任何損失。
我唯一的傷,是手腕上被他攥出來的淤青。
他的兄弟們打趣他,說溫言是他的貴重品。
還有讓我們原地結婚的。
本以為裴寂川會生氣,沒想到他說:
「我們會結婚的。」
「喲喲,話可不能說那麼滿啊,距離法定年齡還好幾年呢。」
裴寂川卻說:「如果我結婚的時候,邊不是,你們一個都別來。」
我們結婚的時候,他的兄弟都來了。
可是又有什麼用?
5
裴寂川篤定我是在用擒故縱的手段來威脅他。
Advertisement
他坐在我的對面,冷漠地看著我。
以往我們每次鬧矛盾,都是我先低頭。
所以他以為,這一次我也會像往常一樣向他服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我鐵了心要離。
我把離婚協議書拿到面前,握著筆。
在他薄涼的目下,我翻到離婚協議書的最后一頁,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把筆遞給他,「沒問題就簽個字吧。」
這一刻,裴寂川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和他開玩笑。
他斂了眸,嗓音低沉得不像話:「想好了?」
我看了眼時間,「現在去民政局,還能趕上最后一場號。」
他沒說話。
直直地盯著我,幽暗的黑眸好似要在我上尋找破綻。

